殿内霎时死寂。
比干抬眼望来,嗓音发紧:“王兄……他……?”
帝辛沉默片刻,将帝乙轻轻安坐于王座之上,整理好衣襟,理顺白发,这才转过身,对着比干,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比干怔住,嘴唇翕动数次,终是双膝一沉,重重叩首,哽咽嘶哑:“——大王……驾崩!”
“恭送大王!”
“恭送大王!”
“恭送大王!”
比干话音刚落,大殿内外霎时如风卷残云——文武百官扑通跪倒,殿外禁军甲胄铿然撞地,人人垂首掩面,哭声撕心裂肺。
满朝文武与戍卫将士齐声恸哭,声浪直冲云霄,半个朝歌城都震得窗棂嗡鸣。
几乎就在同一瞬,整座朝歌城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:酒肆里的老翁摔了酒碗,学堂中的稚子扔了竹简,巷口卖炊饼的老妪踉跄跪倒,连襁褓中的婴孩也止了啼哭,只余抽噎。
嗷——嗷——嗷——
连盘踞王城上空的气运金龙都猛地一滞,龙首低垂,龙吟转作呜咽,一声比一声沉哑,一声比一声凄怆。
帝乙驾崩的消息尚未传开,悲意却已如浓雾弥漫全城,压得人胸口发闷、眼眶发烫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苦涩。
此时,东征大军刚出朝歌三十里,闻仲正策墨麒麟疾驰,忽而勒缰顿住;身旁诸葛亮羽扇悬停半空,二人身影齐齐凝滞。
不等诸葛亮开口,闻仲已翻身下骑,单膝砸地,甲叶迸响,朝着朝歌方向重重叩首:“老臣闻仲……恭送王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