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落地,满殿官员目光交汇,顷刻间齐齐举爵,声浪涌起:“臣等敬王上!贺殿下猎功盖世!”
“好!好!好!”帝乙抚掌大笑,抄起面前酒爵,仰颈灌尽,喉结滚动,酒液顺须而下。那一瞬,他枯槁面色竟泛出久违的润泽血色,仿佛连明灯都亮了一分。
酒爵刚搁回案上,帝乙的目光便如钩子般锁住帝辛,眸中掠过一丝迟疑,却只一刹,便抬手压了压:“诸卿且静——今日群贤毕至,寡人有要事宣告。”
群臣立时收声,纷纷放下酒爵,垂首敛容:“臣等恭听王上旨意。”
帝乙不再绕弯,声如洪钟:“此前寡人亲口许诺:谁若夺得围猎首功,便立为储君。子受此次踏云逐电、擒蛟缚兕,猎获之丰,前所未有。这东宫之位,非他莫属——诸卿可有异议?”
话音未落,闻仲已踏前一步,银甲铿然,抱拳垂首,声震梁木:“末将闻仲,参见太子殿下!”
“臣比干,参见太子殿下!”
“臣商蓉,参见太子殿下!”
皇叔比干、重臣商蓉紧随其后,双双躬身,礼数周全。
太师执兵权,皇叔掌宗法,重臣理国政——三人齐认,便是铁板钉钉。余者互望一眼,再无迟疑,哗啦一片俯首,山呼海应: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!”
帝辛唇角微扬,坦然受礼,待群臣伏低之后,才徐徐抬手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:“诸卿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
轰——!!!
话音碎在半空,天地骤然炸裂!
墨黑穹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刺目白口,碗口粗的狂雷裹挟万钧之势,劈开夜幕,朝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宫殿,轰然砸落!
殿中文臣武将只觉眼前白芒炸裂,耳畔轰然爆响,整座大殿剧烈震颤,仿佛地龙翻身。
那道自九霄劈落的惊雷,硬生生在殿顶撕开一道焦黑窟窿,继而如银蛇暴怒,直贯而下,狠狠砸向距帝乙不过数步之遥的青铜巨柱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一股常人肉眼难察的诡谲异变,悄然于帝乙周身弥漫开来……
可这骇人景象,却尽数落入闻仲、比干、郭靖、帝辛等人眼中。
闻仲眉心竖目骤然迸光,面色沉如铁铸,低喝出声:“天罚临门,龙气崩流!”
“王上体外……竟有龙息外泄!”
“龙气溃散,王、王兄……”
“人道龙气竟自行崩解,这……究竟是何征兆?!”
雷霆撞上铜柱的刹那,帝辛等人瞳孔骤缩——只见帝乙肩头、额角、指尖,一缕缕金赤相间的龙气正丝丝缕缕逸出,如烟似雾,转瞬即逝。
不过三五个呼吸,他体内龙气已十去其九,仅余一线微光,在皮肉之下苟延残喘。
龙气若尽,明灯即灭,黄泉路近在咫尺!
咔——嚓!
一声刺耳脆响陡然炸开,众人循声望去,那根粗逾合抱、高近十丈的青铜巨柱表面,蛛网般的裂痕正飞速蔓延,青黑锈迹簌簌剥落。
下一瞬,柱首轰然断裂,整根巨物裹挟千钧之势,朝着帝乙当头砸下!
“王上当心——!”
百官齐声惊呼,眼珠几乎瞪裂,喉头滚烫,连退数步,衣袍猎猎翻飞。
“哈!”
话音未落,帝辛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,残影未消,人已立于帝乙身侧。他喉间一声断喝,双臂悍然上托,掌心稳稳抵住倾塌而下的铜柱底端!
轰隆——!
地面应声炸裂,蛛网状裂痕疯长而出,碎石激溅。可那根重逾万钧的青铜巨柱,竟被他双臂死死擎住,悬停半空,纹丝不动!
“这……这简直匪夷所思!”
“原道殿下才略过人,谁料一身筋骨竟似神铁铸就!”
“此柱少说也有八九千斤,殿下竟凭血肉之躯硬扛而起?!”
满殿文武本能闭眼,屏息良久,未闻惨叫落地之声,才咬牙睁眸——
眼前一幕,令他们脊背发凉:帝乙安然无恙,而帝辛双足深陷青砖,青筋暴起,双臂绷如钢索,硬生生把那根庞然巨物托在半空!
“殿下神力!”
郭靖目光灼灼,先是一怔,随即眼波一转,朗声喝道。
他这一嗓子如号角吹响,百官顿时醒神,纷纷俯首,山呼海啸般齐诵:“殿下神力——!”
惊魂未定的帝乙,听见呼声,抬眼望见帝辛撑柱如岳的身影,心头一热,急声催道:“吾儿快松手!莫伤了筋骨!”
就在百官躬身高呼、帝乙话音落地的刹那,帝辛忽觉一股浩荡洪流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,尽数汇入己身——那是人道龙气,如江河决堤,汹涌灌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