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爆体而亡
    帝乙却悄然一叹,声音沉得发哑:“对天下人,它们是登天梯;对我们人皇,却是断魂刀。大禹之后,人皇之躯与天地法则相斥——寻常草药尚可调养,若妄吞天材地宝,非但无法纳气炼形,反倒会引灵火焚脉,爆体而亡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:“我大商先祖中,就曾有人不信此说,强吞一株‘九窍玲珑参’,结果……话未说完,血雾已溅满龙纹玉阶。”

    稍作停顿,他又抬眼望向帝辛,语意斩截:“这些宝贝,我们用不了,可圣人门下、散修豪强、各路炼器师、女巫、僵尸……哪个不眼红?今日我尽数交予你手——结交俊杰也好,扶植亲信也罢,如何调度,全凭你断。”

    帝辛心头一沉,默然片刻,终是低声问:“若此事外泄,怕是连圣人都要亲自出手抢夺。父王托付如此重担,就不怕……竹篮打水?”

    帝乙闻言,面色陡然肃穆,目光如炬,久久落在帝辛脸上,良久才一字一顿道:“寡人命数将尽,迟早之事。这江山基业、这地下乾坤,本就该由你来掌——我信你,不是废物。”

    帝辛喉头一热,抱拳深深一躬,额角抵至手背,声音低却如铁铸:“儿臣必不负所托。殷商三百载气运,宁折不弯,绝不会在我手中断了根脉。”

    人族自三皇五帝以来积蓄的底蕴,何其浩荡;再配上帝辛那神出鬼没的捕捞系统——只要给他喘息之机,便是诸天圣人齐至,他也敢昂首迎上,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虽说这些天材地宝、神兵灵器对昔日的人皇而言非但无益,反如饮鸩止渴,可到了帝辛手中,却全然不同——他不仅能炼化吸纳,更能借此淬体凝神,只是效用不如吞纳人道龙气那般立竿见影罢了。

    见帝辛眉宇坚毅、目光灼灼,帝乙唇角一扬,笑意倏然漫开,继而朗声大笑: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寡人早知我儿文韬武略,自有决断。然治国理政,还需多向你皇叔等老臣请教。闻仲虽赤胆忠心,可终究出身截教,行事须留三分余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儿臣谨记父王教诲。”帝辛垂眸颔首,声音沉稳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咳——咳——咳!

    “其余琐事,寡人也不再多言,该怎么做,你心中自有分寸……”话音未落,帝乙面色骤然惨白如纸,喉头一甜,接连呕出数口暗红血块。

    “父王!”帝辛身形一闪,刹那已至榻前,一手稳稳托住帝乙摇晃的身躯,掌心微沉,语带急切。

    帝乙闭目调息片刻,才缓缓摆手:“无妨……歇一歇便好。”

    帝辛环视四周,目光一凛,低声道:“走,儿臣先扶父王回殿。”

    不待帝乙应声,他已扣住其小臂,足下轻点,人影如电掠出,原需半炷香才能攀回的青铜殿,竟在几息之间便已抵达——帝乙尚未回神,已稳稳立于殿阶之上。

    他怔怔望着帝辛,瞳孔微缩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你竟能修行?!”

    帝辛不动声色,神识扫过帝乙体内:五脏衰损,经脉枯涩,生机如风中残烛,顶多撑不过一月有余。他略一思忖,只轻轻点头:“机缘所至,儿臣可引人道龙气入体,淬炼己身。”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”帝乙非但未怒,反倒连声叫绝,枯槁面容竟泛起一层温润血色。

    他眼底灼灼发亮,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:“我人族……终于再出一位可修可证的人皇!大商之兴,人族之盛,自此有望!”

    帝辛眉心微蹙,迟疑开口:“父王……当真不怪儿臣隐瞒至今?”

    帝乙却朗笑一声,目光如炬:“怪你?你是我大商擎天之柱,更是人族薪火所系——寡人只恨知晓太晚!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抬眼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:“天色已晚,我们且先回宫。此殿……你随时可来。”

    二人步出殿门,青铜巨门轰然合拢。明明近在咫尺,可帝辛神念扫过,眼前唯余空寂——仿佛那巍峨殿宇,从未存在。

    再想到整座宫殿皆由首阳山赤铜熔铸而成,他心头微震:“首阳赤铜,炼器至材,若我道行精进,此殿必成镇守人族气运的无上重器……”

    “儿臣恭送父王回宫。”他躬身一礼,随即搀扶帝乙,稳步离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帝辛踏回寝殿时,暮色已浓,宫灯初上,夜宴诸物早已齐备,满朝文武尽数列席。

    侍卫刚至门前禀报,他未加思索,目光一转,便落向姜梓潼与郭靖:“梓潼、郭靖,随本王赴宴。”

    姜梓潼指尖微蜷,略显踌躇:“殿下,妾身……贸然出席宫宴,恐有失体统……”

    帝辛上前一步,不容分说将她揽入怀中,冷哼一声:“你是本王正妃,除王上之外,谁敢置喙你半句?”

    郭靖亦抱拳附和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王上设宴群臣,王妃临席,合礼合规,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姜梓潼眸光轻闪,知他心意已决,终是垂首浅笑,颊边微绯:“妾身……听殿下安排。”

    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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