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本王便将大商最后一点家底,亲手交到你手上——随我来。”
言罢,帝乙竟强撑起身,玄色王袍猎猎拂过金砖,步履虽缓,脊梁却挺如青铜剑,径直朝王宫深处那扇尘封多年的朱门走去。
帝辛紧随帝乙身后,头一回踏进王宫最幽邃的腹地,停在那座殿宇门前。
眼前这座宫殿戒备如铁壁,每隔一炷香便有禁军甲士列队巡过;整座殿身由青铜浇铸而成,根根巨柱上蚀刻着古奥符文,幽光浮动,似有呼吸。
纵使帝辛已修至蛇蛟巅峰之境,神识悄然扫去,整座青铜殿竟如虚空般杳无痕迹——仿佛它根本不在这个世间!
“这……此处是……?”帝辛目光先在殿门上凝了一瞬,旋即猛然转向帝乙,瞳中翻涌着惊疑与震动,脱口而出。
帝乙迎着他灼灼视线,并未遮掩,坦然开口:“此为人族薪火青铜殿。相传由人族三祖燧人氏、有巢氏、缁衣氏,采首阳山赤铜熔炼铸就,自三皇五帝起绵延至今,唯历代人皇可入。”
话音微顿,他眉间掠过一丝怅然,随即续道:“至于殿中所藏何秘,怕唯有远古三祖知晓。可他们早已杳然无踪,数万载来,此殿只作镇族宝库所用……”
“随我进去。”
帝乙抬手欲推殿门,刹那间,帝辛腰间蛰伏的人道龍气骤然一震,如江河奔涌,直贯青铜大门而去!
“嗷——嗷——嗷——”
低沉龙吟无声炸响于识海,门上符文倏然活络,金芒流转。那扇重逾千钧的青铜巨门,在帝乙掌心轻按之下,竟如纸糊般无声滑开。
帝辛眸光陡亮,心头豁然通透:“原来须以人道龍气为钥……怪不得非人皇不可入!虽不能御控此气,但只要身为人皇,龍气自生——这门槛,早刻在命格里了!”
二人迈步而入,身后殿门缓缓合拢。
门缝闭合的刹那,四下霎时吞没于浓墨般的黑暗;可不过一息之间,一团温润火光凭空腾起,照亮穹顶梁柱,殿内万象纤毫毕现。
“芥子纳须弥?外看不过寻常殿宇,内里却自成一方天地,空间至少拓开百倍不止……”
见帝辛怔立原地,帝乙唇角微扬:“我初入时,比你还僵得厉害。这般手段,向来只存于圣人门下洞府之中——谁能想到,我人族上古之时,竟曾辉煌至此?”
帝辛哪还顾得上听他感慨?火光甫亮,他的视线已如鹰隼般钉死在大殿中央那三尊青铜神像之上。
两男一女,肃立如岳。
居中神像双手托举一团跃动不熄的赤焰,正是此火,将整座青铜殿映照得明明煌煌;左侧神像捧着一座精巧鸟巢状器物,右侧则稳稳承托一匹素朴麻布。
三物气息沉厚如渊,帝辛眼帘微垂,瞳孔骤缩,心底飞快掠过一道明悟:“薪火、巢居、麻衣——两件后天功德至宝,一簇传承薪火,其威能不逊于兜率紫火、南明离火等先天真火!”
目光尚未从神像上挪开,他视线已如被磁石牵引,倏然落向神像前方静静陈列的五尊青铜鼎。
更令人心头一颤的是:每尊鼎身盘踞一尊龍子——赑屃负鼎、鸱吻吞脊、蒲牢吼天、狴犴司刑、饕餮衔纹;而鼎腹所镌山川图卷,赫然对应人族九州中的五洲疆域!
“全是顶级后天功德灵宝……莫非……是禹王亲铸的九州鼎?!”
帝辛喉结微动,指尖不自觉攥紧,心下喃喃:“刚跨进门,便撞见一簇传承薪火、两件功德至宝、五尊九州鼎……别说是我,怕是圣人亲临,也要撕破脸皮抢上一抢!”
就在帝辛怔住的刹那,帝乙顺着他的视线一瞥,见他目光如钉,死死咬住那五尊青铜鼎,当即了然,开口便道:“这五尊鼎,乃是大禹王亲手熔铸的九州重器,如今只余其五,另四尊早已杳无踪迹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帝乙又紧跟着补上一句:“对圣人门下那些弟子而言,它们是压箱底的至宝;可对我们人皇血脉来说,却不过是摆设——自三皇五帝、大禹王之后,历代人皇,皆被天道所限,不得修行……”
“随我来。”帝乙话锋一转,袍袖轻扬,朝帝辛招了招手,随即拽着他手腕,身形一错,便从三尊巍峨肃穆的青铜人祖神像旁掠过,直往大殿深处而去。
绕过神像,一座蟠龙宝座赫然撞入帝辛眼帘——椅身盘踞五条九爪金龙,鳞甲森然,双目灼灼,竟似活物般在椅面蜿蜒游走,爪牙微张,隐有风雷暗涌。
咔、咔、咔。
不等帝辛出声,帝乙已立定于龙椅前,五指如钩,精准扣住五颗龙首,依着某种古老韵律旋拧一圈。霎时间,脆响连叠,脚下大地骤然震颤,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震颤未歇,龙椅前方地面轰然裂开——一个宽约两丈、纵深五丈的幽深洞口豁然显现,石阶如龙脊般盘旋而下,直没入浓稠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