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,一股莫名的悸动自丹田升起,仿佛那裂缝之下,正蛰伏着某种不容忽视的东西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心念一动,人王鼎嗡然浮现于头顶,垂落万千玄青光丝,织成一道温润却坚不可摧的护罩,将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一步踏出,纵身跃入裂缝。
半柱香工夫,越往下,煞气越稠,越浓,越躁——可那人王鼎垂落的青光,始终稳如磐石,将所有污秽尽数隔绝在外。
四周血雾翻涌,肉眼可见,如活物般蠕动。帝辛吸了口冷气,暗道:“怪不得麒麟疯魔……若无此鼎护体,怕是刚入裂缝,心神便已被蚀穿,沦为行尸走肉。”
忽然,周身一轻,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膜。
眼前景象骤变——
半空中,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精血,表面浮沉着蛛网般的暗金纹路,内里却似奔涌着汪洋怒海,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,在其中静静蛰伏。
帝辛喉头一紧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“战!战!战——”
“踏碎三十三重天,血洗妖族九族……”
那滴悬浮于半空的精血,拳头大小,赤如熔岩,表面浮沉着暗金纹路,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。
帝辛刚向前踏出半步,一股铁锈混着焦土的灼烈气息便劈面撞来,耳畔轰然炸响阵阵怒啸,似千军万马踏过颅骨,震得他五脏翻涌、筋脉绷紧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幸而人王鼎悬于头顶,鼎身微颤,一道温厚金光垂落如幕,将那狂暴战意硬生生隔开——帝辛喉头一甜,却稳住了身形,眨眼间便挣脱桎梏。
他瞳孔骤缩,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色,低语如刃:“这般焚天煮海的战意,刻进骨子里的仇怨,还有那缕缠而不散、蚀金销铁的煞气……除了巫族,谁还能留下这等东西?”
不错,眼前这滴精血,正出自巫族之手——且绝非寻常巫人,至少是一尊横压大罗的顶级大巫,甚至极有可能,是十二祖巫中某位遗落的本源精血!
否则,纵使万载光阴磨蚀,它怎可能仍存不灭战魂,甚至隐隐透出残念嘶鸣?
一尊大巫,已可撕裂准圣道域;十二祖巫,更是能与混元圣人正面硬撼的存在。
无论此血出自哪一级巫者,对帝辛而言,都是撞上铁板也能迸出火星的天降机缘。
“收!”
他舌绽春雷,话音未落,人王鼎嗡然暴鸣,鼎口陡然张开,化作一道幽黑旋涡,裹挟吞噬之力,直扑精血而去。
“战——!!!”
岂料就在鼎力触血刹那,那滴精血猛地一震,赤芒暴涨,一道凝若实质的战影轰然腾起,竟以残念为盾、以煞为矛,硬生生顶住鼎口吸摄之威!
帝辛眉峰一跳,脱口而出:“一滴血,竟能扛住人王鼎?”
可终究是死物难敌灵宝之威。那战影虽烈,却无根无源,撑不过三息,便如烈日下的薄冰般寸寸崩解——旋即被鼎口一卷,吞入其中!
轰咔——!
精血入鼎刹那,整座地窟骤然哀鸣,穹顶崩裂,巨石如雨坠落,四壁龟裂蔓延,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个地下空间正飞速塌陷!
帝辛毫不迟疑,足尖一点跃上鼎身,人王鼎嗡鸣升空,载着他化作一道金虹,自裂缝中破土而出,直刺地面!
他身影刚掠出山缝,脚跟尚未落地,黄飞虎等人便齐齐松了口气。可下一瞬——
轰隆!!!
脚下山体猛然一抖,碎石簌簌滚落,众人身形踉跄。
“这……这是地龙翻身?”
“莫不是天柱倾了?好在殿下安然归来……”
“撤!立刻离开!”帝辛目光扫过全场,心念微动,人王鼎无声没入体内;他翻身上了鳞马,缰绳一抖,当先冲向山外密林。
他身形一动,黄飞虎与郭靖交换一眼,心头大石落地,随即各自跃马,衔尾疾驰。
那只虎妖虽皮开肉绽,但经方才片刻调息,又得郭靖渡入一缕纯阳真气,四肢已能发力,奔行之间虽略显滞涩,却不碍大事。
若此时有人驻足细察,便会发觉——自那滴巫血离地起,弥漫山腹多年的腥戾煞气,正悄然稀薄、消融,终至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就在帝辛一行策马奔向梅山之际,一路隐于云中的王魔,因闭关入定,竟错过山腹异变。
此刻见他们衣袍染尘、发梢带煞,眉头不由一拧:“这一队人,怎沾了如此浓重的血煞之气?”
“怕是刚从尸山里爬出来……”
念头刚起,他又摇头嗤笑:“管他们去死?我不过是应闻仲师侄所托,暗护这位三王子周全罢了——不到断气那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