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靖忽勒住坐骑,侧耳听罢虎力传音,随即转身对帝辛颔首:“虎力说,麒麟的地界到了。此刻,它就在十里之内。”
越往深处,山势越狞。断木横陈,焦土翻裂,嶙峋怪石上溅着暗青色爪痕,连藤蔓都枯得发黑。
“吼——吼——吼——”
不过半炷香工夫,天地骤然一肃。空气黏稠如浆,丝丝缕缕的煞气钻进鼻腔,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就在这时,一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的龙吟怒啸劈空而至,近得仿佛就在耳畔炸开!
郭靖翻身下虎,疾步趋前,压低声音:“虎力确认——就是它。十里,不多不少。”
“殿下当心!”
黄飞虎暴喝出声,身形已如铁塔般横挡在前。
众人齐齐抬眼——前方山坳豁然洞开,一只玉麒麟踏雾而出。
形似虎力,却更雄浑凛冽:龙头昂然,鹿角峥嵘,狮瞳灼灼,虎脊如刃,熊腰蓄力,蛇鳞泛寒,马蹄踏地无声,牛尾扫过之处,草木尽伏。
可谁也没料到,本该温润如脂、莹洁似雪的玉麒麟,此刻竟通体泛着暗沉血光,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煞雾,肉眼可见地翻涌蒸腾。
它那对灯笼般的眼珠子,早已失却灵性,只剩赤裸裸的暴戾与冷酷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杀戮之井。
“好重的凶煞之气……怪不得蜕变成这等凶物!”帝辛瞳孔骤然一紧,面色微凛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列阵!护驾!”黄飞虎厉喝如裂帛,话音未落,一百禁军已如铁流奔涌,瞬间结成三重盾环,将帝辛牢牢护在阵心。
就连身负先天境修为的郭靖,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阴戾气息一冲,眉峰也不由一压,转头朝帝辛沉声道:“殿下暂且退后——此獠凶悍难测,我并无十足胜算。”
再瞧虎力这只小妖,早被压得四肢发软,尾巴绷直打颤,连呼吸都滞了一拍。
“吼——!”
众人尚未松一口气,那麒麟已轰然暴起!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空气,庞大身躯裹挟腥风,直撞向人群中央。
郭靖足尖点地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,头也不回喝道:“护住殿下,这畜生,交给我!”
“双龙戏水!”
两道青影破掌而出,百丈长躯盘旋腾跃,龙爪撕风、龙须怒张,迎头撞向疾冲而来的麒麟。
谁知双龙刚触其身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龙形应声崩解,青芒四散如雨。
麒麟仅是身形一顿,随即踏碎残影,再度扑来,毫发无损。
郭靖脸色骤变:“这厮皮肉竟硬至此?!”
“肉身强横得离谱……郭靖全力一击,竟连道印都没留下?”帝辛眸光一闪,心头微震。
“煞气蚀智,反倒淬炼出这般铜筋铁骨……不对——”他忽然顿住,目光扫过四周弥漫不散的灰红雾霭,“这煞气太‘活’了,绝非自然淤积……必有源头!”
话音未落,麒麟已撞至郭靖面前。它喉间一鼓,一口炽白麟火喷薄而出,灼得空气噼啪爆鸣。
郭靖早有防备,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金光,险险擦着火舌掠开。
可就在他侧身腾挪的刹那,麒麟竟似早有预判,巨首一偏、利爪横扫,庞大的身躯如影随形,兜头罩下!
“糟了!”郭靖心头猛沉,退路尽封,只得咬牙催动全身真元,一掌擎天迎去。
“砰!”
掌爪相撞,青龙虚影尚未成形便已溃灭。
郭靖面颊猛地涨红,旋即褪作死灰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大口鲜血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。
那麒麟毫不迟滞,四蹄踏空,追势如电,直扑半空未稳的郭靖而去。
眼看郭靖即将坠入血盆大口——
“嗷呜——!!!”
一声撕裂云霄的虎啸炸响!原本缩在后方簌簌发抖的虎力,猛然昂首,妖躯暴涨至与麒麟比肩,毛发根根如戟,挟着呼啸狂风,从斜刺里悍然撞出!
龙行乘云,虎跃生风。虎力虽只是初凝妖丹的小辈,可这一扑,竟卷起千斤烈劲,趁麒麟腾身扑击的瞬息空档,狠狠撞上它腰肋!
“滚开——!”
郭靖脑中炸开虎力一声暴喝,话音未落,闷雷似的撞击声已轰然炸响。
半空中,虎力与那头凶兽狠狠撞作一团,气浪翻涌,碎石激射。
一头是堪比天仙境的煞孽,筋骨吞纳万古戾气,硬撼真仙之躯亦不落下风;另一头却只是初凝妖丹的幼兽,离化形渡劫、证就地仙,尚隔着千山万水。
两具身躯看似相仿,可甫一相撞,虎力虽将扑向郭靖的凶兽硬生生掀飞,自己却喉头一甜,惨嚎撕裂长空——肋骨寸断近半,脊椎发出不堪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