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化——怒则龙威灼灼,凶则戾气冲霄,疾则势不可挽,威力自然也高低有别!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郭靖腾身跃起,右掌蓄满劲力,眼看就要一击毙命,那虎妖却猛地伏地哀鸣,前爪蜷缩,脑袋一下下磕在泥地上,分明是在乞命。
郭靖目光一滞,眉头微蹙,旋即冷哼一声:“你胆敢突袭主公,今日岂容你活命?!”
“且住手!”话音未落,被众人簇拥在后方的帝辛忽然扬声喝止。
郭靖掌势一顿,黄飞虎等人齐刷刷扭头望来,目光全数落在帝辛身上。
帝辛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虎妖,淡声道:“此虎筋骨雄健、气血充盈,尚有可塑之资,杀之可惜。郭大侠正缺一头坐骑,不如收它为伴,代步驱驰。”
“呜……”虎妖耳朵一竖,血糊糊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希冀,先朝帝辛深深一瞥,满是感激,随即转头面向郭靖,“噗通”一声,前肢屈膝,伏地叩首。
郭靖见状,也不再多言,只低头打量它片刻,沉声道:“既蒙主公为你开脱,这条命,暂且寄下。”
唰——
虎妖毫不迟疑,当即咬破舌尖,逼出一缕赤金色命魂,凌空飘向郭靖眉心。
几乎同时,它庞大如山的躯体开始急速收缩,筋肉虬结、毛色生光,眨眼间便缩成一匹枣红骏马大小,额间隐现一道浅金纹路。
“小妖虎力,拜见主人!”郭靖识海之中,忽响起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,约莫六七岁孩童口吻。
郭靖心头一震,脱口道:“是你在说话?”
“正是!”那声音脆生生应道,话音未落,地上虎力也仰起头,朝他轻轻点了点。
帝辛眸光微闪,侧首对郭靖道:“问它一句——背后可有人授意?”
不等郭靖开口,虎力已急急传音:“小妖绝无虚言!三年前山中突现一头麒麟凶兽,爪下不知葬送多少同族性命……小妖也是被逼出山,方才误闯此处,并非有意冒犯主公啊!”
郭靖听罢,立刻转向帝辛禀报:“主公,它说山中有麒麟凶兽盘踞,它实属逃难而出,袭击之事纯属偶然。”
帝辛眉峰骤然一拧:“麒麟凶兽?这弹丸山岭,怎会冒出一头麒麟凶兽?”
“自龙汉大劫之后,麒麟早已是祥瑞之首,吉兆所钟……此地怎可能滋生凶性麒麟?”
见帝辛神色凝重,郭靖立即转头追问虎力:“你当真看清了?确是麒麟?”
虎力性命系于一线,哪敢含糊,忙不迭点头:“千真万确!小妖亲眼所见——独角覆甲、尾如烈焰、双瞳赤金,气息压得整座山林鸦雀无声……至少也是天仙境巅峰的凶物!”
听到这儿,帝辛眉梢非但未皱半分,反倒挑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意:“能压住天仙一境的麒麟凶兽?本王倒真想瞧瞧它究竟是何等气象……”
“殿下莫非……真要入山?”黄飞虎盯着他眼底那抹跃动的光,心头猛地一沉,话音未落,人已脱口而出。
帝辛没答,只抬手一挥,袍袖带风:“天亮再议。眼下各营整备歇息,养足精神。”
目送他背影没入帐中,黄飞虎喉头微紧——这哪是待命,分明是铁了心要闯山!
“郭大侠……”
他侧身转向郭靖,刚启唇,郭靖便朗声截道:“将军直呼名字便是,什么大侠不大侠的,听着生分。”
“好,那我便托大,称您一声郭先生。”
见他神色坦荡,黄飞虎也不再虚礼,语速一沉:“还望郭先生劝殿下一句——万勿打那只麒麟的主意。那是踏碎虚空、撕裂云海的凶物,天仙境的威压,连咱们联手都未必扛得住,更别说护殿下周全……”
郭靖嘴角微扬,目光却沉静如潭:“殿下自有分寸。他不是莽撞之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心底却悄然一叹:一旦主意拿定,九头牛也拽不回。
“唉……”黄飞虎喉结一滚,终是低声道,“只盼殿下能多思量片刻。”
怕什么,偏来什么。
翌日破晓,营帐拔起,旌旗卷风。帝辛翻身上了鳞马,缰绳一抖,声音清越:“虎妖领路,今日进山!”
黄飞虎“噗通”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:“殿下!梅山之行刻不容缓,大局为重啊!”
“围猎为期一月,才过一日罢了。”帝辛勒缰回眸,语气平缓却不容置喙,“飞虎将军不必再言。本王既已决断,便不会改——你们愿留则留,愿随则随。”
“郭靖,出发。”
话音未落,郭靖已纵身跃上虎妖脊背。一人一妖腾身而起,如离弦之箭射入苍茫林海。
黄飞虎望着那两道疾驰而去的背影,无奈闭了闭眼。
此行本为护驾,令出惟从。事已至此,他咬牙起身,朝身后百名禁军沉喝一声:“列队,跟上!”
“殿下且慢!末将请为先锋,先行探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