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见大王……”
帝乙抬手轻摆,待身形稳稳落座于凉亭石凳之上,才缓缓开口:“太师不必拘礼,且说说,你对这孩子怎么看……”
闻仲当即垂首拱手,语声沉稳:“大王心中自有乾坤,何须老臣多言。”
帝乙朗声一笑,指尖朝闻仲虚点两下,笑意未散,眉峰却忽地一沉:“子受确是储君首选,可毕竟年岁尚轻,怕就怕有人暗中不服,搅动朝局啊……”
闻仲能稳坐太师之位,历经两代君王,既得先王托孤之重,更承帝乙倚为股肱之信。话音刚落,他眸中寒芒微闪,立刻接道:“大王可是忧心大公子与二公子?”
“唉……”帝乙长叹一声,随即冷笑出声,“子启与仲衍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做父亲的怎会不知?一个遇事畏首畏尾,一个专擅暗中设局、挑拨构陷——这般心性,若登九五,我大商离倾覆之日,怕是只剩三五载光景了!”
“老臣倒有个主意……”闻仲眼波一转,计已成形。
帝乙精神一振,目光如炬直射过去:“太师乃国之柱石,有话但讲无妨!”
闻仲牙关微叩,低声道:“半月之后,便是秋狝大典。不如命三位王子各率精兵百人,入林围猎,以所获兽首、阵列调度、临机决断为考——谁拔头筹,谁便为储君!”
“如今四方诸侯各怀异志,储君岂止要通经史、晓律令?更须胆魄压阵、号令如山!此番试炼,正可验其真才实学。”话至此处,他不动声色地盯住帝乙面色,静察其神色流转。
只见帝乙时而蹙眉凝思,时而颔首低吟,神情难测,闻仲一时也揣不透深浅。
良久,帝乙瞳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光,斩钉截铁道:“太师此策,可行!但务必严守公允,另寻一处山势开阔、野兽丰足之地,既容得下兵马周旋,又不致伤及根本。”
“大王放心!”闻仲抱拳躬身,声如金石,“此事老臣亲理,绝无疏漏——届时邀三位同门道友布下护持禁制,三位王子安危,万无一失!”
满朝文武谁能料到,关乎社稷存续的立储大事,竟在这方寸凉亭之中,被两人三言两语定了乾坤!
“欺人太甚!当真是欺人太甚!”
“既然父王铁了心偏宠三弟……那就休怪我撕破脸面!”
微子启一脚踹翻铜鼎,碎裂声刺耳炸响;他双目赤红如血,脸上戾气翻涌,狰狞之色几乎要破皮而出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转身厉喝门外侍卫:“速去请盘先生来府——就说我有要紧事,等他即刻!”
另一边,微仲衍缓步踏进自家院门,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笑意:“鹬蚌相争,渔翁在侧。大哥既愿冲锋陷阵,小弟自然奉茶观火——最好你们斗个筋疲力尽,两败俱伤。”
可他们万万想不到,此刻的帝辛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少年郎。
所有阴谋,在绝对力量面前,不过纸糊的刀剑,风一吹便散。
帝辛表面依旧温润如常,不见半分锋芒,实则一身修为早已踏破凡俗界限,直抵地仙之巅!
只要立足人族疆域,头顶人道气运滚滚如潮,纵遇天仙临世,他亦敢正面搏杀,胜负难料,但绝无败退之理!
此时帝辛正缓步归殿,尚不知那位“长兄”已在密室磨刀霍霍;即便知晓,怕也只当耳旁清风,拂过即散。
回宫后,他先陪王妃姜梓潼说了会儿闲话,看她笑靥如花,才踱至内室,静心运转《圣皇不灭经》。
大商终究只是凡俗王朝,虽有人道气运日夜奔涌,汇聚王都之上,竟凝成一条千米金龙盘踞云空,煌煌耀目——可惜气运再盛,无人执掌,终是死水一潭,徒具其表,不得其用。
不过随着帝辛运转《圣皇不灭经》,王宫上空翻涌的人道龍气,霎时如百川归海,汹涌奔腾着朝他体内灌入。
“嘶——昂!嘶——昂!”
一道道细若游丝的人道龍气钻入丹田,蜷缩在气海深处的那条三寸蛇蛟,骤然昂首挺身,鳞片微张,喉间迸出既似毒蟒嘶鸣、又带真龍长吟的震颤之音。
它那细如针尖的躯体猛地一弹,竟主动迎向传入的龍气流,张口吞纳。
每一道人道龍气没入,蛇蛟便胀大一分。短短数个时辰,身形已膨大整整一倍,通体泛起幽青微光,脊线隐隐浮现金纹。
再凝神细看,腹下两粒米粒大小的凸起悄然隆起,薄皮下似有骨节蠕动——分明是化蛟将成之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