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的人,林羡的脑子犹如宕机了一般,来不及思考,已飞速将人抱住。
还好,还好,小晏没事,他没事……
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。
只是……那种隐隐作祟的不安,却还是时刻敲击着他,像一个在时刻警醒,敲击着他的小偷。顷刻间,眼泪随之也夺眶而出,怎么也止不住。
想起那时,林羡也不禁感慨……
那天,或许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的了解到了死亡,明白到了死亡带给他的恐惧,与害怕,那种被抽离了的突然之间的虚无感,还有无所适从,仿佛身体里的某一处,忽然之间被掏空了般。
明明人已经没了,却总是觉得他没有离开,他还在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,小羡?”
楚河宴踉跄了两步,幸好他及时扶住了墙壁,才不至于让俩人同时摔倒。
“没……没有没有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林羡不敢说,不想让楚河宴知道,方才,自己想到了什么,所以,他只能拼命摇头,只是,方才恐怖的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楚河宴不明白林羡为什么哭,只能一个劲安慰道:“好啦,好啦,别哭了,我告诉你哦,曾经有个人是这么告诉我的,他说……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“可后面还有一句呢!”林羡立刻反映道,“只是未到伤心处。”
“所以,你是真的碰上什么伤心事了?!”
“哦,没有!”
林羡擤了擤鼻子,赶紧抬头否认,“我没有哭,我……我刚刚只是沙子迷了眼睛了。”
“哦,这样。”
楚河宴没有戳穿,这公园都是树木,哪里会有沙子啊!不过……“那个……小羡啊。”楚河宴瘦弱的身子,哪里支撑得住林羡的重量,终于像泄了力一样,喘着粗气道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先站起来了,我……我有些累了。”
“啊!对……对不起!”
林羡这才注意到,楚河宴脸色已经惨白了,额头上冒出了虚汗,于是,赶紧将人扶到了长椅上坐下,关切询问道,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我有没有弄疼你啊?”
“哈哈,没……没事,就是刚刚去做了个检查,费了点精神,所以才没什么力气,其实,我没事。”
楚河宴依旧喘得厉害。
他不想让林羡担心,所以只说是普通的检查。
林羡还是不放心,上下打量了楚河宴一番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短短一天时间,楚河宴竟憔悴得如此厉害,如枯槁一般,眼圈深深地凹陷下去,仿佛像经历已经被消耗殆尽,这才发现了问题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带着帽子?”
明明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,“还有……你的头发?”
“啊?哦!”
楚河宴像是才反应过来,一点点,摘下了帽子。
“你?!你的头发?!”
林羡震惊道。
瞳孔猛的缩了一下,许久说不出话来,可心里边,又是一阵心酸,心疼。
“哈哈……”楚河宴也觉得有些难为情,赶紧将帽子重新戴上,撒起谎来敷衍道,“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掉头发掉得厉害,可能……可能是没睡好吧,每天要做各种检查,我都要吐了。”
“你每天都要做很多检查吗?”
“是呀!”楚河宴强打起精神头,还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,指着自己的帽子,和林羡开玩笑道,“看来以后我都少不了它了呢,唉,小羡,你说我要哪一天真变成秃子了,一定很难看吧。”
“不难看!”林羡狠狠地摇了摇头,一脸严肃道,“小晏长得好看,就算是光头也是好看的,更何况,长相又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内心,就算他长得再好看,心是脏的,那他也是丑陋的,小晏你很明显不是我说的这种人,所以不要太在意这些了,就算掉了,也总有一天会长出来的,没关系的。”
林羡也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说话时格外小心翼翼,在乎自己的一举一动,害怕听到楚河宴说出一些丧气的话,更害怕自己不知道要如何安慰。
或许,他还是没法从刚才那个想法里走出来吧。
又或许,他已经隐隐猜出了些什么。
“不过,真羡慕你啊!要是……要是能分我一些就好了,嘿嘿。”楚河宴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最后,目光落在了林羡那一头浓密的秀发上。
眼神闪烁,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来,像坠落的流星雨一样,他当然知道,这是不可能的,所以说这些,也只是玩笑罢了。可林羡却是小脸一敛,眼神坚定,格外认真道:“小晏,你放心吧!从现在开始,我不剪头发了!我要把头发留长,蓄起来,然后给你做一顶漂亮的假发!”
却没想,这一留竟是这么多年。
“好啊!”楚河宴想象着林羡留长发的模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