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自那以后,他偷溜去花园的次数明显多了,而且一去便是一整天。
这天,他照例去了医院的后花园里等林羡。
躺在长椅上,感受着微风的气息,夹杂着一股清新,芬芳,淡雅泥土的味道。
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也不知就这样坐了有多久,依稀间,听到了脚步声,正缓缓朝自己走来,楚河宴耳朵动了一下,以为是林羡来了,迅速睁开眼,兴奋地说道:“你可算来了!怎么这么久,说好的每天……”
可当他看到来人时,眸子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
楚河宴转过头去,声音淡淡地,问道。
“怎么?不欢迎?”
那人好似无所谓似的,反问道,像是早就习惯了楚河宴冷漠的态度一样。
楚河宴不说话,又问了句:“你到底要把我关多久?”
依旧是冰冷的调调。
可语气里,却像是认命了似的。
透着无奈,和厌烦。
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走上前来,脱下自己的皮夹克外套盖在楚河宴肩上,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,关心道: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出去的时候要穿一件外套,这种天气很容易着凉的!你身体本来就弱。”
那人长了一张邪魅的脸,与林羡不同,他的魅,闪烁着不羁的光芒,仿佛是在引诱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般,又仿佛能洞察一切,却又不可靠近。
与他那温柔的声音浑然不符,以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楚河宴冷笑了一声,问道:“可你这样把我关在这儿,和禁锢起来有什么区别?”
他忽然就想到了那天,那只在长椅下,被蚂蚁围剿,啃咬,却不死心,拼命想要挣脱的蝴蝶。而自己,何尝又不是那只蝴蝶般,想要逃离,却飞不出去,被一幢幢白色好大建筑遮挡住了,眼前的人,才是真正掌握他命运的人,楚河宴同情蝴蝶,更为自己可怜。那天,林羡走后,他不忍心看到蝴蝶,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蚂蚁蚕食,便亲手捏死了它,将它埋在了一处盛开着兰花的花圃里,这样的死法,总好过被一点点折磨致死强吧,林羡想,起码现在,蝴蝶有了花朵的陪伴,它的灵魂是自由的,如果是他,他也会选择后者,可惜,那个人不让。
“晏晏,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那人语重心长道。
“可我这样,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?!”
楚河宴忽然就控制不住了,冲着眼前的人吼道,近乎要抓狂了似的,没错,现在的生活,对他来说生不如死,他早就想解脱了,可唯独放不下的……
“那你为什么不想想,你变成现在这样,到底是谁害的?!难道是我吗?!而你心心念念的他呢?又在哪里?!”
忽然间,眼前的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阴鸷得可怕,像磨了许久的锋利的刀子,只要轻轻一下,就能将人千刀万剐般。
楚河宴哑然。
是啊!他早就跑了,懦夫!
“那又怎样,事情已经发生了,也许,这就是我的命吧。”
他像是认命了似的。
“你不恨他?”
那人眼睛死死盯着楚河宴,带刺的目光,像是要将楚河宴洞穿。
“恨?哈哈。”
楚河宴不答,头撇向了另一边,害怕那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般。
“他都把你害成了这样,你竟然一点也不恨他?”那人不死心,穷追不舍地问。
可眼里,尽是受了伤的痛楚,锥心的痛。为什么?为什么,你可以对他宽容至此呢?可对我却……
“我都说了,这是命。”
命运,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抗争的,楚河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,打发着人敷衍道:“好了,事已至此,有为什么好纠结的,顺其自然吧,你现在最应该想的,不是怎么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吗?”
“我是想让你活下去,可我更希望你能快乐的活下去。”
那人认真道。
“快乐吗?”
楚河宴笑了笑,没有说话,笑里面满是讥讽,他想:自己这辈子恐怕……都不会快乐了吧。“好了好了,我累了,扶我去病房休息吧,你也……赶紧回去吧,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,你没必要为了我留在这里太久。”
楚河宴的眼里,话语里,是说不出的疲惫,就像是……经历了一场劫难。
“这么快又要赶我走?”
那人不悦,却依旧定定地站在那儿,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楚河宴这冷冰冰的态度。楚河宴便只能耐着性子,跟哄小孩儿似的,把人哄道:“我是担心你啦,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不方便被人看到?而且,你也看到了,我正等人呢!你在这里,我们还怎么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