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一把抓住战士的胳膊,声音急切的变了调:“他现在在哪?!”
战士忙回:“贺副营长在后方医院,军长、政委在那里等您!”
陈峰松开战士的手,拿起一旁的背囊,拔腿就跑。
老班长紧随其后。
....
后方医院设在一处废弃的矿洞里。
矿洞入口挂着厚帆布帘子。
掀开帘子,一股混着消毒水、血腥和冻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洞壁上挂着几盏马灯,昏黄的光映在粗糙的岩壁上,将人影拉得老长。
陈峰冲进矿洞时,李云龙和赵刚正站在手术室门口,两人都在朝外张望。
李云龙一见陈峰,大步迎上前去,一把握住他的胳膊:
“陈峰,你可来了!”
赵刚上前看着陈峰:“情况你都了解了吧?”
“小石头的情况...清禾和春芽同志有些束手无策。”
陈峰脚步没停,径直朝手术室走去,声音沉稳:
“政委,具体情况我还要进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手术室门口站着两名警卫。
见到陈峰,其中一人当即转身推开木门。
陈峰迈步而入。
手术室里,马灯的光比外面亮了几分。
一张简陋的木床摆在正中。
小石头躺在上面,脸色白得像洞外的积雪,嘴唇发乌,呼吸又浅又急。
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剪开。
胸口和腹部裸露着,皮肤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是冷汗。
文清禾正俯身在床边,手里拿着听诊器,眉头紧锁。
春芽站在另一侧。
手里端着搪瓷盘,盘里码着消毒纱布和手术器械,指尖微微发颤。
听见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
文清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陈大哥!”
春芽长长松了口气:“陈大哥,你可算来了!”
陈峰走到床前,一边解背囊一边问:“眼下什么情况?”
文清禾飞快道:
“贺副营长被救上来时已经意识模糊,全身极低体温,脉搏细弱无力。”
“我们立刻做了心肺复苏,抢回了自主呼吸。”
“但他一直剧烈呛咳,咳出的痰液带血丝、泡沫。”
春芽紧补充:“血压持续偏低,心律不齐,四肢末梢冰冷、紫绀严重。”
陈峰边听,边翻开小石头眼皮,观察瞳孔对光反射。
又将听诊器扣在胸前仔细聆听。
双肺呼吸音极度粗粝,满肺明显湿罗音,典型肺泡积液表现。
随后,他轻轻按压小石头膨隆的上腹。
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胃内积液压迫,轻微触压便有明显反流迹象。
“这是典型冰水淹溺。”
陈峰直起身,面色凝重无比:
“大量冰水误吸入气道,引发急性重度肺水肿。”
“同时吞入大量冰水造成急性胃扩张,压迫膈肌。”
“进一步挤压胸腔、阻碍通气。”
“低温叠加缺氧,随时可能心跳骤停。”
老班长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站在床尾,双手死死攥紧。
听见陈峰的话,喉结重重滚动,声音发紧:“陈峰...还有救吗?”
陈峰转过头,冲老班长挤出个笑容,声音稳得像磐石:
“老班长,放心,交给我。”
老班长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,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赵刚走上前,轻轻拉了拉老班长的胳膊。
老班长会意,又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小石头,转身朝外走去。
李云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看了陈峰一眼。
跟在老班长两人身后走出手术室。
陈峰伸手入背囊,取出一次性喉镜、气管导管、负压吸痰管。
呼吸囊、静脉输液器、利尿剂、支气管扩张剂、抗菌素。
导尿包、医用保温毯。
他抬眼,看向文清禾两人:
“春芽,优先开放气道。”
“备好喉镜、吸痰管、负压吸引。”
“我立刻插管,先把血性泡沫痰彻底清理干净,纠正缺氧!”
“清禾,同步准备建立静脉通路,留置针头固定稳妥。”
“气道通畅、缺氧缓解后立刻静推速尿二十毫克,快速降低肺泡水肿。”
“后续接上雾化,舒张支气管。”
两人闻言心神一稳,立刻各司其职,动作利落不再慌乱。
矿洞阴冷刺骨,低温是重伤员的最大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