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婶子围着杨秀芹转,一个帮她梳头,一个帮她整理衣襟。
今天,杨秀芹穿着一件大红的褂子。
辫子编得比平时更紧些,发梢系着一根崭新的红头绳。
....
团部院子里,几张方桌拼成长条。
桌上摆着几碟糖果,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里屋。
李云龙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灰布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。
他正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镜子,不时整整帽子,又扯扯衣角。
魏大勇站在他身后,咧嘴笑道:
“团长,你今儿个真精神!”
李云龙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老子哪天不精神?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一道大嗓门:“老李!”
李云龙一听这声音就乐了,大步朝外走去。
门口,丁伟和孔捷并肩站着。
丁伟手里拎着两瓶酒,孔捷怀里抱着个包袱。
“你们俩怎么来了?”李云龙迎上去,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巴掌。
丁伟笑道:“路过赵家峪,听说你老李要娶媳妇,这喜酒可不能落下。”
孔捷把包袱往李云龙怀里一塞:“老李,这是我和老丁凑的份子。”
“一床新棉被,两匹粗布。”
李云龙接过包袱,咧嘴笑:“来就来吧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丁伟上下打量他一番,啧啧两声:“老李,你这身军装穿了几年了?”
“洗得都发白了。”
李云龙一挺胸膛:“老子就这一身,怎么了?”
“秀芹不嫌弃!”
孔捷摇头笑道:“老李,你他娘的真是傻人有傻福。”
“秀芹同志那么好的姑娘,怎么就瞧上你了?”
李云龙一听这话,走进堂屋,放下包袱,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:
“你们知道什么?”
“老子在老家的时候,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。”
“上门说媒的,差点把我们家门槛踩烂了!”
走进堂屋的丁伟和孔捷异口同声:
“你就吹吧!”
李云龙一摆手:“爱信不信!”
“就咱这条件,秀芹看上我,那不是理所当然吗?”
丁伟笑得直拍大腿:“老李,你照照镜子!”
“就你那张脸,还十里八乡俊后生?”
“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倔驴吧!”
孔捷接口:“对!大别山里出了名的李云龙,三岁就敢跟牛顶角!”
李云龙被他们俩轮番挤兑,也不恼,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。
慢悠悠道:“你们这是嫉妒。”
三人正笑闹着,陈峰走进堂屋。
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灰布军装,见丁伟和孔捷也在,忙笑着打招呼:
“丁团长,孔团长。”
孔捷笑道:
“陈医生,好久不见啊!”
丁伟看着陈峰,笑道:
“陈医生,今天你是主婚人,可得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陈峰笑着点头:“一定。”
....
通往团部小院的村道上,喧闹之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。
刘兰枝和刘兰凤一左一右走在杨秀芹前面。
二小跟在杨秀芹旁边,手里捧着一把野花。
村里的几个孩子簇拥在她身后,边走边撒着不知从哪摘来的花瓣。
前来参加婚礼的战士们见此,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杨秀芹走进院子,站定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堂屋门口那道灰布军装的身影上。
李云龙站在门槛上,看着她。
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,周围的喧闹声像是忽然消失了。
赵刚清了清嗓子,走到院子中央,朗声道:“同志们,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咱们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同志,和妇救会主任杨秀芹同志。”
“今天正式结为革命伴侣。”
“从今儿起,你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了。”
“咱们还在打仗,没有三媒六聘,没有花轿锣鼓。”
“可咱们有枪炮打不散的信念,有生死拆不散的情义。”
赵刚话落,顿时掌声如雷。
“啪啪啪!!”
战士们拍红了巴掌,有人大声叫好,有人振臂欢呼。
孩子们欢呼声,震得枣树叶子簌簌直响。
陈峰走上前,从口袋里取出拍立得相机。
看着李云龙和杨秀芹:
“团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