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李云龙!”
他起身,看着杨秀芹,语气笃定:“秀芹同志,他这不是后悔。”
“他是怕。”
“怕?”杨秀芹抬起头看他。
“对,怕。”赵刚重重点头,“怕自己哪天死在战场上,耽误了你。”
“他那个人,嘴上咋咋呼呼,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越是看重的东西,越不敢伸手去拿。”
杨秀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嘴唇翕动:
“俺不怕...俺跟他说了,俺不怕...”
赵刚见此,忙温声安慰:“秀芹同志,这事交给我了。”
“他李云龙想躲,我把他揪出来。”
杨秀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,用力点头:“好!”
陈峰看着杨秀芹:“杨主任,你先回去。”
“政委既然应了,这事就板上钉钉了。
“团长他最听政委的。”
赵刚接口:“秀芹同志,你放心,这事交给我了!”
杨秀芹向两人鞠了一躬:“谢谢赵政委,谢谢陈医生。”
说完,转身快步出了里屋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等她的脚步声远了,赵刚才转过身,看着陈峰,连连摇头:
“急不可耐,急不可耐啊!”
陈峰笑着问:“政委说的是团长,还是杨主任?”
赵刚一愣,随即点着陈峰,笑骂:“你也学坏了!”
见陈峰在笑,他摇摇头,端起茶缸又灌了一口,放下后兀自嘀咕:
“李云龙这小子,我跟他天天见面,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漏。”
“你说他这保密工作做到这份上,是不是该调到情报部门去?”
陈峰笑了笑,指着桌上那份手写的培养计划:
“政委,方才我说的培养当地医生的计划,你怎么看?”
赵刚回过神来,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,点头道:
“你的计划很详细。”
“从基础卫生知识到常见病处理,再到战场急救,分阶段推进。”
“我没意见,你尽管放手去做。”
“好。”陈峰点点头,指了指自己,又指指赵刚:
“政委,咱们是不是该去探探团长的底了?”
赵刚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: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....
团部里屋。
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。
面前摊着一张勾勾点点的地形图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。
见赵刚和陈峰一前一后走进来,他放下缸子,咧嘴笑道:
“政委,陈峰,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?”
赵刚没答话,径直走到炕沿上坐下,盯着李云龙看。
李云龙被他看得发毛。
又看看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神情的陈峰。
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强撑着笑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“审犯人呢?”
赵刚开门见山:“团长,你和秀芹同志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
李云龙脸上的笑僵住。
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放下,又端起来,又放下。
干咳一声,目光躲闪:“政委,你...你听谁说的?”
赵刚盯着他:“秀芹同志亲自来找我的,让我替她做主。”
李云龙的手指在缸子边缘摩挲着,没吭声。
赵刚继续道:“团长,你既然应了人家,为什么又躲着?”
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头看着赵刚:
“政委,我不是躲,我是...我是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眼下鬼子扫荡刚过不久,什么时候再来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我这条命,说不定哪天就交代了。”
“她跟着我,万一...”
“万一什么?”陈峰打断他的话,走到炕沿另一边坐下:
“团长,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?”
李云龙摇头:“不是配不上。”
“我是怕耽误她。”
“她是个好姑娘,跟着我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,太委屈了。”
陈峰看着他:“我只问你一句,你喜不喜欢她?”
“我...”李云龙一时语塞。
赵刚替他说了:“你要是不喜欢,就不会应她。”
“你要是不喜欢,就不会躲。”
“你躲得越远,说明你心里越有她。”
李云龙被戳中了心事,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