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,俺喜欢你。”
李云龙不是傻子,岂能不明白她表现出来的心意。
那三双厚底布鞋,那两瓶酒。
还有,刚才杨秀芹低头给他挑水泡时,那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手指指自己,又指指杨秀芹:
“我是个大老粗,脾气臭,嗓门大,配不上你。”
“配得上!”杨秀芹答得斩钉截铁。
李云龙看着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,喉咙发紧:“现在在打仗。”
“我这条命拴在裤腰带上,随时可能...”
“俺想过。”杨秀芹打断他的话,声音不高,却稳得很:“俺不怕。”
“你要是看得上俺,俺给你当婆娘。”
“俺给你洗衣做饭,心疼你,照顾你。”
“要是你真有一天...”
“俺...俺给你披麻戴孝。”
“俺做你的婆娘,俺这辈子都心甘情愿。”
说完,她上前主动抱住李云龙。
李云龙浑身僵住。
那双手臂圈着他,力道不大,却像一道绳子,勒得他喘不上气。
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儿,闻到她衣襟上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。
反手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很紧。
屋里安静极了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良久。
李云龙缓缓松开她。
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,看着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。
这么好的姑娘,他李云龙何德何能。
“秀芹...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
“你放心,等抗战胜利了,我一定娶你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:
“太晚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...好....”杨秀芹点点头,转身朝外走去。
走到里屋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。
李云龙看着那道背影消失,坐在炕沿上,盯着那盏油灯发呆。
火苗跳了跳,映得他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。
他拿起其中一双布鞋,指腹摩挲着厚实的鞋底。
将布鞋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....
之后的日子,杨秀芹时不时趁没人的时候来找李云龙。
有时候送一双新纳的鞋垫,有时候端一碗热汤。
有时候什么也不拿,就来看他。
李云龙却经常刻意躲着她。
远远看见杨秀芹走来,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杨秀芹来团部送东西,他让魏大勇去接。
有一回实在躲不开,两人在村道上迎面撞上。
杨秀芹眼睛一亮,正要开口。
李云龙匆匆点了个头,脚步不停,像躲鬼子追兵一样快步走远了。
杨秀芹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灰布军装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只觉手里的篮子沉甸甸的往下坠。
那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窝头,还冒着热气。
她咬着嘴唇,眼眶微红。
旁边的妇救会女同志看在眼里,忍不住替她抱不平:
“杨姐,李团长这是咋了?
“怎么老躲着你?”
杨秀芹摇摇头,没说话,把篮子挎回臂弯,转身往回走。
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得找个人替自己做主....
....
这日,一处窑洞里屋。
赵刚正同陈峰谈及培养当地医生的事情,毕竟,他们迟早会离开。
“政委,我是这么考虑的,先....”
赵刚看着陈峰讲解时专注的侧脸,心里暗自点头:
陈峰这人,平日里话不多,可一说到医术,就像换了个人。
条理清晰,深入浅出,连他这个不懂医的门外汉都能听懂...
突然,里屋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杨秀芹走进里屋。
正要开口,看见陈峰也在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赵刚看着她,语气温和:
“秀芹同志,陈峰同志不是外人,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。”
陈峰见此,站起身:“杨主任,医院那边正好有点事,我先...”
“陈医生。”杨秀芹喊住他,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:
“你不用走。”
她已经听老班长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