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老哥,兰凤的药记得按时吃,三天后我再来看看。”
刘忠厚连连点头:“好,好!俺记下了,陈医生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
陈峰笑着摆摆手,背起背囊,转身走出窑洞。
杨秀芹摸摸兰枝的小脑袋:“在家陪陪兰凤,有事,俺让人喊你。”
说完,亦走出窑洞。
刘兰枝父女送到门口。
刘兰枝站在枣树下,冲陈峰的背影用力挥手:“陈叔叔,再见!”
陈峰回头,冲她笑着挥手:“快回去吧....”
“陈医生,今真是多谢你了!”杨秀芹看着陈峰,颇为感激。
陈峰忙摆手:
“杨主任,您客气了。”
杨秀芹笑了笑,边往前走,边轻声感慨:
“俺听韩队长说过李团长打鬼子的事,心里敬佩的紧。”
话到此处,杨秀芹扭头看着陈峰:
“陈医生,你长久跟着李团长,知根知底。”
“方便的话,能不能跟俺讲讲他平日是个啥性子的人?”
陈峰想了想,道:“杨主任,团长这个人...”
“怎么说呢,粗人一个。”
杨秀芹眉毛微微挑起:“粗人?”
“对,粗人。”陈峰点头:“他脾气大,嗓门大,急了就骂娘。”
“在团部开会,隔着三道墙都能听见他拍桌子。
“有时候下面的人犯了错,他骂起来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。”
杨秀芹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
陈峰继续道:“可怪就怪在,被他骂过的人,没一个记恨他的。”
“因为大伙都知道,团长骂人归骂人,但从来不记仇。”
“今天骂得你狗血淋头,明天照样跟你蹲在一条板凳上喝酒。”
“骂完就翻篇了。”
杨秀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“他还有个毛病。”陈峰笑了一下:“护犊子。”
“护犊子?”杨秀芹看着陈峰。
陈峰点点头:“新一团的兵,他自己怎么骂都行,但别人不能动。”
“谁要是动了他的人,他能追出八百里去,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给。”
杨秀芹心想:这倒不是毛病,而是个优点。
陈峰继续道:
“当初孔捷孔团长的独立团伤在坂田联队手里。”
“团长嘴上骂孔团长是孔二愣子,可转头就憋着劲要找坂田报仇。”
“后来在苍云岭,他端了坂田的指挥部,带着新一团从正面突围。”
“硬是把坂田联队打垮了。”
杨秀芹点点头:“韩队长提过这事。”
“团长打仗的本事...”陈峰顿了顿:
“杨主任,这个我不多说,说了像是在替他吹牛。”
“我就再讲一件事吧。”
“他用缴获的装备组建了骑兵连,当宝贝似的养着。”
“鬼子大扫荡,新一团被鬼子骑兵联队咬住尾巴。”
“眼看全团都要陷进去了。”
“是骑兵连把鬼子引开的?”杨秀芹猜测道。
陈峰点头:“对。”
“孙连长带着百来号人,硬是把上千鬼子的骑兵联队引走了。”
“团长下这个命令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”
“可他还是下了。”
杨秀芹忙追问:“那后来呢?”
陈峰回:“孙连长虽然受了伤,但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他带出去的骑兵损失了三十名兄弟,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少。”
“团长什么都没说,只是说活着回来就好,让他赶紧去处理伤口。”
杨秀芹听着,心里对李云龙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。
粗中有细,护犊子,能打仗,也能忍痛割爱。
“那他有什么缺点?”杨秀芹问。
陈峰看了她一眼:“杨主任,你问我,我就照实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杨秀芹看着陈峰。
“团长最大的毛病,是不守规矩。”
“上级的命令,他觉得不对,就敢顶着干。”
“让他交缴获,他跟旅长讨价还价。”
“气得旅长在电话里骂他是山西土财主。”
杨秀芹忍不住笑了。
“还有,他有时候太独了。”陈峰补充道:
“什么事都想自己扛,不愿跟人商量。”
“赵政委刚来的时候,两人没少为这事较劲。”
“不过现在好多了。”
“团长学会了跟政委商量,政委也学会了容忍团长的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