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出这个结论后,她想救潘冬子的心更强烈了。
因为在她心里,八路军就是穷苦人的队伍。
去年冬天。
一队八路军从村外经过,帮她家挑了两担水,还给了半袋小米。
她当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。
一个女战士冲她笑了笑,指了指那袋小米。
又指指她怀里的孩子,比划了个“吃”的手势。
她一直记到现在。
张桂兰不顾潘冬子的挣脱,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倒在土床上。
扯过那床破旧棉被,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。
然后,转身走到门口,抱起地上的孩子,重新坐在门槛上。
心跳得咚咚响。
但她脸上的神情,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不多时,两个鬼子兵端着刺刀从山坡下跑上来。
他们循着地上的血迹追到茅草屋前,其中一人伸手去掀门帘。
另一人盯着张桂兰,用生硬的中国话问:“人...跑过来...看见?”
张桂兰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她看懂了他们比划的手势,看懂了他们朝屋里张望的目光。
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,然后抬手,指了指西面连绵的深山。
鬼子兵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个凑近了些,仔细打量张桂兰。
妇人的脸上没有惊慌,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木然的平静。
她怀里的孩子正在咿咿呀呀。
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嘴里发出含混的哄睡声。
见张桂兰是个聋哑婆子,鬼子兵放下心来,转身朝西面追去。
张桂兰坐在门槛上,一动不动。
直到那两个鬼子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里,才起身进屋。
潘冬子此时已经陷入昏迷。
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浑身冰冷。
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棉被上洇出暗红色的血渍。
张桂兰放下孩子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她环顾四周。
土灶里没有火,水缸里没有水,米缸见了底。
就算现在生火烧水,等水烧开,潘冬子怕是已经撑不住了。
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。
犹豫数息,放下羞涩。
解开衣襟,将挤出的乳汁,小心喂进潘冬子干裂的嘴唇里。
一滴一滴,又一滴。
潘冬子没有反应,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张桂兰见此一喜,继续喂。
就这么一直喂着,硬生生将奄奄一息的潘冬子从鬼门关救醒。
潘冬子醒来后,见到张桂兰的动作,感激的流下泪来。
张桂兰却比划着,让他先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
潘冬子乖乖点头,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。
....
傍晚时分。
王满仓挑着柴火回到家。
一进门。
看见炕上躺着个浑身是血,呼吸微弱但还算均匀的少年,不由愣了一下。
张桂兰飞快比划着,手指翻飞,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她比划得很快,但王满仓看懂了。
夫妻俩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,她每一个手势他都懂。
“你是说...鬼子来过?”
张桂兰点头。
“被你骗走了?”
张桂兰又点头。
王满仓没有再问,走到炕边,俯身看了看潘冬子的伤势。
伤口已经化脓了,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。
他皱了皱眉。
转身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粗盐。
“我去打水。”他低声道。
张桂兰拉住他,指指外面,又指指耳朵,意思是鬼子可能还在附近。
王满仓摇摇头,比划着手势:
“放心,我去山后面那条暗沟打水,鬼子发现不了。”
张桂兰放下心来,点点头。
王满仓拎着木桶,借着夜色,摸出了门。
张桂兰守在炕边。
看着潘冬子额头滚落的汗珠,拿起一块破布,轻轻替他擦拭着。
那一夜,夫妻俩没有合眼。
王满仓连夜宰了,家里仅有的两只下蛋母鸡其中一只,给炖了一小锅。
王满仓用盐水,一遍遍清洗他化脓的伤口。
张桂兰则将熬好的鸡汤,喂着潘冬子,甚至没给自家孩子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