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娘的还藏了好东西，是不是要不走了，还不肯拿出来。”
李云龙将旱烟袋捏在左手，右手一把夺过那张纸，展开。
是一张手绘的地图。
标注着一处镇子的地形，还有一处用红笔圈起来的标记。
“这是...”李云龙抬头看钟志成。
“万家镇地势图。”钟志成拍了拍马脖子：“上次去旅部开会，路过那儿。”
“摸清楚了，里头有一个伪军的骑兵营。”
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骑兵营？！”
他重新看向那张地图，眼里放光：
“他娘的，老钟，你这是给老子留了个大礼啊！”
钟志成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着摇摇头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“行了，地图给你了，怎么打是你的事。”
“不过....别跟上面顶牛，这是我临走前的最后一句劝。”
李云龙把地图折好，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，伸手拍了拍胸膛：
“放心，老子心里有数。”
钟志成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马在原地兜了半个圈，他低头看着李云龙：“老李，保重。”
李云龙仰头看着他，摆摆手：“快滚快滚，别在这儿跟个娘们似的。”
钟志成笑了笑，轻轻一夹马肚子，马迈开蹄子，沿着黄土路朝远处奔去。
李云龙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越来越小。
旱烟袋捏在手里，忘了抽。
直到那背影拐过山脚。
再也看不见，他才把烟袋重新塞进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继而，转身往回走。
村道两旁的战士正蹲在地上擦枪，有人抬头敬礼：“团长！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脚步不停。
又走了几步，两名年轻战士正站在院墙边说话。
“你看见了没？陈医生在枣树那边教二小打拳呢。”
“打拳？陈医生还会打拳？”
“会啊！我听老班长说，陈医生的拳法是跟旅长学的。”
“二小那孩子，刚开始学站桩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李云龙脚步一顿，扭头看向那两个战士。
两人这才发现他，忙立正敬礼：“团长！”
李云龙盯着问话的那个战士：“陈医生在教二小打拳？”
战士点头：“是！就在枣树那边。”
“我方才路过看见的，二小在站桩，陈医生在旁边指导。”
二小那孩子，他今天听钟志成提过。
顾清荷从杨家峪捡回来的，爹娘都被鬼子杀了。
李云龙收回思绪，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，别回腰里。
迈开步子，朝枣树方向走去。
残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。
....
李云龙来到枣树下时，二小正扎着马步。
腿抖得跟筛糠似的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咬着嘴唇，愣是一声不吭。
陈峰站在旁边，伸手按了按二小的肩膀：“肩膀放松，别端着。”
二小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把肩膀往下沉。
“哟，练上了？”
李云龙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他冲想敬礼的顾清荷摆摆手，冲陈峰笑笑。
走到二小面前，上下打量一番。
又绕到背后，伸手在二小腰上拍了一下。
“腰塌了。”
二小忙挺直腰板。
李云龙又拍拍他的膝盖：“再往下蹲半寸。”
二小照做，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李云龙蹲下身，伸手捏了捏二小的小腿肚子，点点头：
“底子还行，就是太瘦。”
“小子，想学杀鬼子的本事？”
二小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想！”
“行。”李云龙一笑：“老子教你。”
陈峰有些意外。
他本以为李云龙会说几句场面话就走，没想到竟要亲自教。
李云龙蹲下身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，在二小面前晃了晃：
“站桩你陈大哥已经教了，老子就不废话了。”
“老子教你一样东西，叫‘眼’。”
二小眨巴着眼：“眼？”
“对！”李云龙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：
“打架也好，杀鬼子也好，第一重要的不是力气，是眼力。”
“你得看清楚！”
“鬼子的刺刀从哪个方向来，他的脚往哪边挪，他的眼睛在瞄你哪儿。”
“看清楚了，才能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