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各大报纸满天飞。
全城百姓一看奉系和段政府如此大力度支持国民军北上收复失地,纷纷拍手叫好。
天津曹家花园门外的游行队伍也散了一大半,压力瞬间转移。
北平,一处隐秘的四合院里。
穿着破棉袄的冯奉先坐在马扎上,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报纸,气得浑身发抖。
鹿忠林急得在院子里直跺脚。
“司令,段祺瑞和张雨廷这一招太阴了!现在外面全在夸他们深明大义,骂咱们国民军磨洋工,怎么还不拔营开拔!”
冯奉先一把将报纸撕成碎片,狠狠摔在地上,破口大骂。
“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!”
“段祺瑞个老王八蛋,给老子免西北的五年赋税?
西北那穷地方有个屁的税可收!再说了,各路军阀什么时候给中央交过钱?
拿空气做人情,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!”
鹿忠林苦着脸补充道:“还有张雨廷给的那点装备,听着挺吓人。
可咱们国民军现在十万多张嘴啊!一万支步枪,分下去连一个师都装备不齐!
就靠这点破铜烂铁去塞外挡苏俄的重炮铁甲车?那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!”
冯奉先喘着粗气,一屁股坐回马扎上。
张、段这是联手把他往死路上逼,偏偏还占着大义的名分。
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,却又根本找不着地方说理去。
归根结底,这一切都是陈楷那几篇文章给煽动起来的!
“不行,绝不能就这么顺了他们的意!”冯奉先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忠林,你立刻联系各大报纸,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!”
鹿忠林连忙问道:“冯总司令,那咱们给这些报纸记者说些什么啊?”
冯奉先想了想,说道:“就说我冯奉先和国民军的官兵们为了国家领土完整愿意前往西北!
但国民军缺枪少炮,以这样的武器装备收复外蒙和苏联硬碰硬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我们国民军为了收服故土,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!
但若将我手下的将士的生命当成政治资本,让他们去打一场无法胜利的仗,打一场必然死亡的仗,只为了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,我是断然拒绝的!”
“要想让我们去西北,可以!但中央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来!
没有绝对的诚意,我冯某人就是背上千古骂名,也绝不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坑!”
于是,接下来的几天里。
北方的政治舞台上出现了一幕极其滑稽的戏码。
张雨廷和段祺瑞在报纸上天天催促国民军北上建功立业。
冯奉先则是天天给各大报刊的记者哭穷,喊着中苏武器装备差距如何大,说着现在去收服外蒙就是以卵击石。
张雨廷和段祺瑞想要找冯奉先谈诚意,却偏偏找不到正主,冯奉先彻底玩起了消失。
他是生怕这两人拿出他无法拒绝的好处。
三方在报纸上口诛笔伐,互相扯皮,一时间陷入了僵局。
…………
几天后。
北平,协和医院高级病房。
窗外的残阳将整个病房染上一层昏黄。
病床上的中山先生脸色灰败,形容枯槁。
从天津转入协和医院后,洋大夫的诊断结果并不乐观,肝部的病情已经恶化,让他每日备受煎熬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汪兆明轻轻推开门,身侧跟着一位穿着灰色长衫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。
“中山先生,守常先生来看您了。”汪兆明低声说道。
病床上的中山先生听到这个名字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吃力地撑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