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兆明是个什么驴马烂子,孙文呢?他怎么不亲自来?”
秘书缩着脖子,小心翼翼地回答:
“汪兆明说,中山先生今天刚下船,身体极度不适,肝痛难忍,需要卧床休息。
所以特地派他来向大帅致歉,顺便转达中山先生对善后会议的意见……”
“病了?”张雨廷半信半疑的看向儿子。
张汉青点了点头:“爸,今天下午在码头的时候,我看那孙文确实脸色煞白,搞不好真病得起不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张雨廷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些。
要是真病得爬不起来,那倒也情有可原。
秘书小声问道:“那,大帅,还要不要见这个汪兆明?”
张雨廷探头向门口看了过去,只见汪兆明正站在门外一脸谦卑。
但那油头粉面三七分的头发,让张雨廷没由来的一阵反感。
“不见!长得油头粉面,还踏马的梳个三七分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秘书赶紧点头,转身跑出去打发汪兆明。
可是,张雨廷坐在椅子上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但以孙大炮的性格来说,就算他真的病了,这么重要的一次政治会面,关乎着接下来北方政权的划分。
他就算是让人抬在担架上,也该硬撑着来探一探老子的底线吧?
怎么可能派个秘书来随便打发了?
张雨廷猛地站起身,对张汉青招了招手:
“六子,你立刻联系利顺德饭店!查查孙大炮现在到底在干什么?是不是背着老子去见冯奉先那个瘪犊子了?”
张汉青见老爷子动了真怒,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往利顺德饭店。
半个多小时后。
张汉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“爸,查清楚了,孙大炮从住进饭店开始,一步都没迈出过房门,也没见任何北平或者天津的军政要员。”
张雨廷重新坐下,皱起眉头:“谁都没见?难不成真病了?”
张汉青摇了摇头:“他们也没有叫医生,反倒是……”
张雨廷不耐烦起来:“六子,我看你是皮痒了,再不说老子给你松松皮!”
张汉青连忙走到张雨廷耳畔,压低了声音,表情古怪极了。
“爸,您绝对猜不到,这孙文刚进房间,就让他的手下跑遍了饭店周围的报摊,把市面上能买到的《京报》全买回来了!”
“买报纸?”张雨廷愣住了。
“对!还特意跟饭店的伙计打听一个人。”
张雨廷连忙问道:“谁?”
张汉青咬了咬牙,说道:“就是我那个结拜兄弟,陈楷!”
张雨廷猛地一怔。
陈楷?
是那个之前预言直系必败奉系必胜,现在又骂自己卖国的黄包车夫?
是那个把吴子玉坑得找不到北的狂徒?
是那个和自己女儿关系不清不楚的混账玩意儿?!
“碰”的一声巨响。
张雨廷直接拍翻了面前的餐盘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
张雨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手握二十万重兵,掌控华北七省!
这天下马上就是老子说了算了!
他孙文来了天津,宁愿缩在酒店里看一个车夫写的吹牛逼文章,都不愿意来见老子一面?”
张汉青想了想,便又说道:“爸,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!
我和陈楷之前在广和楼的时候,他一口一个中山先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,还让我们见了孙文客气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