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兆明赶紧应声:“先生,我在。”
“你马上动用我们在北方的所有关系网,去查清楚这个陈楷的底细。
他是什么出身?师从何人?现在在哪家公馆或者衙门里做事?”
中山先生的语气急促的说道:“若是他还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军阀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一定要把他请到广州去!
这样的人才,若是能为我们所用,北伐大业何愁不成?”
汪兆明连连点头,正准备转身出去安排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墙上的挂钟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,脸色变了变。
“先生……”
汪兆明面露难色,指了指挂钟,“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。”
中山先生皱起眉头:“七点半怎么了?”
汪兆明咽了口唾沫,小声提醒道:“先生,您忘了?张雨廷大帅今晚在曹家花园设下了接风晚宴,专程等您过去共商北方军政大局。
我们……我们马上就要到约定见面的时间了。
要不要,这些报纸等晚宴回来之后,您再慢慢看?”
汪兆明心里急得火烧火燎。
那可是张雨廷啊!
如今手握几十万重兵,打赢了直奉大战,实打实的北方霸主。
连段祺瑞这个临时执政,都得看张雨廷的脸色行事。
人家主动设宴款待,要是去晚了或者拂了人家的面子,那他们这一趟很有可能无功而返啊!
中山先生听罢,刚刚还有些兴奋的脸庞,瞬间沉了下来。
过了足足有一分钟,中山先生冷不丁地抛出这四个字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先生!”汪兆明大惊失色,猛地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能行?张雨廷现在可是掌控着整个华北的局势,段祺瑞的临时政府都要仰仗他的鼻息。
若是咱们今晚爽约,彻底惹恼了他,那我们在北平的处境将会极其艰难啊!”
中山先生并没有理会汪兆明的慌乱,他伸出手指,在陈楷那篇分析北平政变的文章上重重地点了点。
“兆明,你还是没看懂这文章里的玄机。”
中山先生抬起头,眼神锐利:“按这陈楷在文章中所说,冯奉先发动的北平政变,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,我来与不来都无法改变结局。”
“张雨廷今天请我去曹家花园赴宴,口口声声说是共商大计。
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着我孙文在全国的声望,给他们那个即将成立的、完全被军阀和列强把控的所谓‘善后会议’站台背书罢了!”
说到这里,中山先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夫人赶紧上前替他顺着后背。
中山先生顺了一口气,目光如炬。
“既然局势早已经被陈楷说透,那我今晚去不去曹家花园,结果都是一样。
去了,不过是听张雨廷吹嘘他的二十万大军,听他开出那些毫无诚意的空头支票。
若是顺了他的意,那就是出卖了革命的底线;若是不顺他的意,这顿饭也是不欢而散。
既如此,我又何必拖着这副病体去受那份闲气?”
汪兆明急得直搓手。
道理他都懂,可政治上的应酬,哪能这么直来直去?
“可是先生,我们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,您若是不出面,张雨廷那边恐怕下不来台啊……”
中山先生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了汪兆明的话。
“那你就替我跑一趟曹家花园。”
中山先生指了指门外,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“你就告诉张雨廷,我今晚身体不适,肝痛发作,实在无法赴宴。”
汪兆明张了张嘴,正要劝阻。
中山先生紧接着抛出了底牌:“你去了之后,如果张雨廷愿意跟你谈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