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陈楷,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张汉青,突然回过味来。
“陈老弟,我知道你跟汉青刚结拜,你还是他张家的便宜妹夫。”
冯奉先语气带上了几分幽怨。
“你们俩这关系是近,但你也没必要为了向着他,把我这十来万弟兄支到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去吧!”
张汉青坐在一旁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看来陈大哥到底还是向着自家的!
到底是自己这拜把子拜对了,还是自家妹子起到作用了?
把国民军这头猛虎支到西北去吃沙子,那整个华北、中原,不就全成了奉系的天下?
这买卖划算啊!
至于这什么“西北边防督办”的头衔,虽然前所未有,但只要老爹和段祺瑞通个气,捏造个名头盖个公章的事儿,根本不用花一分钱。
陕西是冯奉先的旧地,现在是国民军副总司令胡景翼的地盘,给不给他那都是冯奉先的地盘。
察哈尔原先是直系地盘,地方太穷他们奉系也没打算要。
甘肃、绥远、宁夏、青海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小军阀,本来就不服从中央。
他冯奉先要是能把这些地方统一,那最好不过。
张汉青想到此处,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。
“冯总司令,您别不知足啊!这职务可不低了!
前清的时候,九大提督之一的陕甘总督,那也才管两个省。”
张汉青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。
“陈大哥刚刚说的这西北边防督办,可是要管足足八个省!”
张汉青夸张地咂了咂嘴,“咱们中华民国统共才多少个省份?您这一下就占了小半壁江山!”
“我要是您啊,得了这天大的便宜,早就关起门来偷着乐了,哪还好意思再伸手找我们要什么军费和装备?”
冯奉先本就憋着一肚子火。
听见张汉青这番阴阳怪气的话,脾气直接被点燃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冯奉先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,震得上面的茶杯丁零当啷直跳。
“张汉青!你少踏马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冯奉先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位奉军少帅。
“别以为我真怕了你们奉军!
我冯奉先是不想跟你们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仗,不愿让我手底下的弟兄们白白流血牺牲!”
他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但你们要是真觉得我软弱可欺,真要把我往绝路上逼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!我必定让你们奉系尝尝我们国民军的厉害!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张汉青哪受过这种气。
他在奉天可是横着走的主,见冯奉先敢冲他拍桌子,当即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,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吓唬谁呢!”
张汉青梗着脖子,毫不退让地骂了回去。
“真打起来,我奉系三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,还能怕了你那帮拿汉阳造的泥腿子?你要打,我张汉青随时奉陪!”
两人怒目相视,大眼瞪小眼。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,火药味浓得几乎划根火柴就能点着。
陈楷正准备劝说之时,楼下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争吵声,直接穿透了楼板,传到了二楼包厢。
“你推谁呢!瞎了你的狗眼,连我们也敢赶?”
这是阎老西侄子阎阜贵气急败坏的叫喊。
紧接着,是广和楼打扫卫生的伙计的嘲讽声。
“赶的就是你们!我们这散场打烊了,要想坐着喝茶,您倒是给点茶水费啊?”
“你们分币不掏,还想在这坐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