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您先别发火啊……”
“我能不发火吗!你个乃刀货!”
阎老西的手指快戳到了青年鼻子上。
“你个乃格兰的,我给你定的出差标准,是每天连吃带住绝对不能超过两块大洋!”
“两块大洋!在北平你住什么大旅馆,吃什么好饭不够花?你个讨吃货!”
“你个乃刀的是怎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给老子花出五百多大洋的?”
“你去逛八大胡同了?!!你这扳机娃娃子!”
阎阜贵苦着一张脸,掰着手指头开始诉苦。
“叔,我领的任务是贴身盯着陈楷,他去哪儿我就得跟着去哪儿。”
“他天天去大饭店吃饭,我不跟着进去,能观察到他的生活习性吗?”
阎阜贵还在据理力争。
“他点哪个菜,我就得跟着点一份尝尝。”
“只有亲自尝了,我才能准确判断出他的口味偏好!这是工作需要!”
“还有,这几天他买了辆烧汽油的摩托车,一溜烟就没影了,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两个轮子?”
“我又买不起摩托车,没办法,为了工作只能咬牙买了辆进口的脚踏车。”
“这一下就花了一百多块大洋呢!”
阎阜贵赶紧翻开账本,递到阎锡山眼皮底下。
“叔您自己看,每一笔我都记着呢,绝对没有乱花您一分钱。”
阎锡山黑着老脸,极不情愿地低头看去。
账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排排小字。
“十月二十九日晨,跟踪陈楷前往前门外吃门钉肉饼。为试探其口味,我跟着同吃两枚,共计……”
“二十八日晚,陈楷赴东来顺吃涮羊肉。我随同前往,点手切羊肉两盘、糖蒜一碟、芝麻烧饼两个……”
“二十八日中午,鸿宾楼。陈楷点红烧牛尾,我亦点一份……”
“二十七日早,天兴居炒肝两碗……”
“二十六日中午,海碗居烂肉面三大碗……”
看着这一行行报菜名一样的账单,阎锡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“啪!”
阎锡山把账本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“报不了!一分钱都别想报!”
阎锡山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阎阜贵捂着脸哀嚎:“叔,您这也太抠了吧?您就不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、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份上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阎老西瞪眼喝道:“工作时间称呼职务!别一口一个叔的叫!”
“我这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,迟早得让你们这些亲戚给吃干抹净!”
阎阜贵见他真生了气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,心里盘算着这五百大洋的窟窿该怎么补。
过了半晌,阎锡山喘匀了气。
他看着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的侄子,终于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!”
“最多给你按一天三块大洋的最高标准报!剩下的窟窿,你自己想办法补去!”
阎阜贵一听好歹能挽回一点损失,连忙点头哈腰。
“谢谢叔!不对,谢谢督理大人!”
阎锡山冷哼了一声,端起茶碗准备喝水。
目光却瞥了一眼桌上的账本。
他顿了顿,四下张望了一圈,压低声音用手指戳了戳账本上的一行字。
“哎,阜贵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阎锡山吞了口口水。
“这上面记着的……那个海碗居的烂肉面,味道到底怎么样啊?”
阎阜贵闻言立刻来了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