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您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!”
阎阜贵伸手比划起来。
“那面条子做的虽然一般,但是那卤确实不错,碎肉沫子软烂入味,再配上点翠绿的黄瓜丝……”
阎阜贵说得眉飞色舞,一边比划一边吞咽口水。
听着那软烂入味的碎肉沫子,搭配着一大碗实打实的热汤面条。
阎老西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了两下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两人正吞着口水,一辆鲜艳的红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广和楼门口。
车门推开。
陈楷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顶着黑眼圈走下车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脚步显得有些飘浮。
在他身后,一身精致洋装、明艳动人的张怀英连忙伸手,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两人刚迈进广和楼的大门,一楼大堂里那些穿着太监和宫女服饰的侍者们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给陈先生请安!”
侍者们齐刷刷地打千甩帕。
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堂里给两人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通道,直通二楼的天字号包厢。
这排场,惹得一楼散座上的看客们纷纷侧目。
阎阜贵赶紧拿手肘撞了撞阎老西的胳膊,压低声音指着楼梯口。
“叔,快看!那就是陈楷!”
“旁边那个女的,就是张雨廷的二闺女张怀英!”
阎老西顺着外甥的手指看过去。
当他看清陈楷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以及走起路来略显虚浮的脚步,阎老西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,连连点头。
“你小子记的账倒是没错。”
阎老西小声和侄子嘀咕起来。
“这陈楷果然是个喜好女色的主儿。”
“你瞧瞧他那副气血两亏的尊容,昨晚上绝对没少操劳啊!”
“你再看看张雨廷家二闺女,那精神奕奕样子,明显就是受到了滋润!”
阎锡山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,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。
两人正嘀咕着,台上的大幕拉开了。
今晚暖场的节目,是一出新编的京韵大鼓。
鼓点一敲,弦乐一拉。
角儿一开口,唱的居然是刘喜奎被那猥琐老梆子崔昌洲骗婚的奇葩经历。
词儿编得那叫一个损,把崔昌洲相亲找替身、装青年才俊的底裤都给扒了个精光。
听得台下爆笑连连。
阎阜贵见缝插针地提议:“叔,咱们现在上二楼?去会一会这个陈楷?”
“坐下!”
阎老西一把将侄子按回椅子上,瞪圆了眼睛。
“这门票可不便宜呢!”
“现在上去,戏你还听不听了?”
阎老西端起茶碗,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。
“少听一分钟,那都是亏本!等看完了散场再去!”
阎阜贵缩了缩脖子,只能陪着抠门老舅继续看戏。
大鼓戏刚唱到高潮,广和楼外面又是一阵发动机的轰鸣。
一辆高档的别克轿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口。
车门推开,一身戎装的张汉青踩着马靴,带着几个贴身亲随大步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