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计划很清楚——推举段祺瑞主军,中山先生主政。
这两位一文一武,足以把民国撑起来。
而他冯奉先有这次北平政变的首功,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吴子玉,把山河四省的中原地盘牢牢握在手里。
多好的棋。
可棋还没走到一半,棋盘就被人掀了。
段祺瑞不是来管军事的,是来当执政的。
中山先生北上入京之后,他冯奉先拿不出任何一个像样的职务来接待这位革命先驱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这场政变,失败了。
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,就是狠狠清洗了一批图谋复辟的满清遗老。
可那个名单,是陈楷给的。
那些文章,是陈楷写的。
那股子把满遗往死里整的舆论势头,也是陈楷一手推动的。
自己这边出了兵、出了枪、出了人,到头来最大的功劳还是人家施舍的。
冯奉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久到外面太阳都快要落山了。
最后他喊了一声。
“忠林!”
鹿忠林推门进来,一眼就瞧出不对劲。
冯奉先的整个精气神儿都垮了,肩膀耷拉着,背也佝了下去,跟刚才谈判时那个寸步不让的国民军总司令判若两人。
“冯总,您这是怎么了?”
冯奉先叹了一声。
“有点累了。”
“累了您就多休息,这几天连轴转的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冯奉先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身上累,是心累!”
他用拳头捶了两下胸口。
“就是感觉咱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,到头来全是给别人做嫁衣,这感觉……不好受。”
鹿忠林张了张嘴,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最后说了句大白话:“还是咱们手里的兵太少了,地盘也没有,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冯奉先猛地咬了一下牙。
“我不想当军阀!”
鹿忠林吓了一跳。
“可是这年头不当军阀就改变不了这个国家!我也不想叛变,可不叛变我连个军阀都混不上!”
冯奉先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如果我手里有二十万大军,这一次我说要中山先生来主持国家政务,谁敢不从?”
“如果我手里有二十万大军,我又怎么可能会同意段祺瑞这样的人入京?”
“如果我手里有五十万大军——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我又怎么可能会屈服于奉军?”
鹿忠林被这一连串的反问砸得有点发懵,退了半步,小声嘀咕。
“冯总,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,可能最近思虑太过了。”
冯奉先摆了摆手。
“不,我不能休息。”
他站了起来,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,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陈楷呢?”
鹿忠林一愣。
“陈楷现在在哪儿?我要去见他,或许他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!”
鹿忠林赶紧回话:“之前咱们给了他那两千大洋之后,他买了辆摩托车,整天在北平城里到处乱窜,我今天听说他的摩托车去了女师大。”
冯奉先的脸抽了一下。
“去女师大了?”
鹿忠林点了点头。
冯奉先沉默了几秒,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“我给他两千大洋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