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喜奎沉着脸,快步走了出来。
那双平时在台上秋波流转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。
她径直走到崔昌洲面前,死死盯着对方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就是崔昌洲?”
崔昌洲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的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刘……喜奎……你听我解释……”崔昌洲结结巴巴地往后退。
“解释什么?”刘喜奎步步紧逼,“我舅舅告诉我的未婚夫是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才俊!你到底是谁?”
眼看事情彻底败露,旁边还坐着一位手握重兵的少帅,崔昌洲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左右开弓扇起自己巴掌。
“喜奎,刘老板,是我猪油蒙了心!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相亲那天……那天是我找了我手底下的警卫员,让他替我去的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王敬斋在旁边直倒吸凉气,这姓崔的也太孙子了,为了骗个名角儿当老婆,连偷梁换柱这种招数都用得出来。
他就是在赌刘喜奎不会离婚!
就算是要离婚,一晚上他也能占点便宜。
张怀英满脸厌恶地骂了一句:“真是下作!”
张汉青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,满脑子都是奉军内部随时可能爆炸的雷,这会儿跳出个恶心人的小丑,直接撞枪口上了。
“长得丑不是你的错,跑出来骗婚就是你的不对了!”
崔昌洲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少帅说得对,属下该死。”
张汉青哼了一声:“既然该死就去死!”
两个侍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崔昌洲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崔昌洲吓得屎尿齐流,扯着嗓子杀猪般地嚎叫:“少帅饶命!少帅饶命啊!属下知道错了!”
眼看人就要被拖出大门。
“张将军,请稍等。”
刘喜奎突然转身,冲着张汉青微微欠身,拦下了侍卫。
张汉青皱了皱眉:“怎么?他把你骗得这么惨,让你成了全北平的笑话,你还要留他的命?”
刘喜奎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庞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她那脊梁挺得笔直,透着股不屈的刚烈劲儿。
“张将军,他骗婚在先,确实可恨。
但国有国法,他骗婚骗财,罪不至死,我刘喜奎只是个唱戏的,但也不想因为个人感情无端背上这等杀人的因果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抖成筛糠的崔昌洲,鄙夷和怜悯混杂在一起。
“崔科长,你这番处心积虑,无非是图我这个人,图我手里这点唱戏攒下的辛苦钱。
你之前送给我家的彩礼,回去之后我一分不留,连本带利全数奉还!”
“至于婚约,今天当着少帅和陈先生的面,咱们就算彻底一刀两断。
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。”
刘喜奎随后便又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的说道:
“只是我劝你一句,对待下一份感情,切不可再弄虚作假,否则必遭天谴!”
崔昌洲如同得了特赦的死囚,跪在地上砰砰磕头,脑门磕破了也顾不上。
“多谢刘老板不杀之恩!多谢少帅开恩!彩礼我不要了,全给刘老板当赔罪……”
“滚!”张汉青不耐烦地骂了一句。
崔昌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门,眨眼间就跑没了影。
大厅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。
反倒是刘喜奎则是默默地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桌子擦起了眼泪。
站在张汉青身旁的张怀英看着这个有些可怜的女人,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婚姻。
她走到了刘喜奎的身旁,递上了一块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