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先生,你若是半个月前,或者在冯奉先倒戈之前说这话,那我张汉青高低得给你倒杯茶,好好请教一番。”
张汉青手指敲着桌面,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。
“可现在是什么时候?我们奉军的大炮已经轰开了山海关,吴子玉连滚带爬的下了海,我振威军的主力都已经开进了天津卫!”
张汉青盯着陈楷。
“直系全面溃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整个北方马上就是我们奉系的天下。
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我们赢不了?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?”
陈楷也不恼,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拨了拨上面漂浮的茶叶。
“少帅既然认定自己赢定了,那刚才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?哦,我懂了,我懂了!”
陈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夸张的拍着大腿叫道:“这一次直奉大战奉系已经赢了!而且赢得很彻底啊!”
张汉青被噎了一下,眉头皱起。
他其实也就是想从这北平城最出名的“神算子”嘴里听几句顺耳的吉利话,图个彩头。
谁知道这姓陈把他的想法挑明了,就让他感觉芒刺在背,十分难受。
旁边的张怀英看不下去了。
“陈楷,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?”
张怀英瞪着陈楷,生气道:“有什么话你就明明白白说出来,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?”
陈楷放下茶碗,叹了口气。
“张二小姐,你当我是茶馆里说书的呢?我写文章、出主意可是要收费的。
前几天冯奉先从我这拿走一篇文章,人家可是实打实给了两千块现大洋。”
陈楷搓了搓手指。
“不过嘛,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,今天这天我就给少帅免单了。就看少帅想听点什么了。”
张汉青挑了挑眉,两千大洋?
这姓陈的胃口倒是不小,拿自己当冤大头宰呢?
不过冯奉先那老小子最近在北平城里四处抓捕遗老遗少,抄家搜刮,确实是发了笔横财。
张汉青冷笑一声,豪气干云地一挥手。
“两千块大洋算什么钱?陈先生,只要你今天能说出个道道来,别说是两千,就是两万、二十万,我张汉青也随时能给你拍在桌上!”
陈楷竖起大拇指,赞道:“这话我信啊!”
“你们张家可是如今咱们中国名副其实的首富,北洋这七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军阀里头,你们家老爷子张雨廷的个人私产高达五千万现大洋,稳居第一。”
张汉青猛地坐直了身子,脸色瞬间变了。
五千万!
这个数字一出来,张汉青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。
连他这个张家大少爷,对家里的老底都不敢说知道得这么精细,这陈楷一个外人,怎么随便说个数就说对了?
张汉青扭头看向张怀英。
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是不是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,把家底都漏给这小子了?
张怀英被亲哥盯得莫名其妙,赶紧摆手:“你看我干什么!我连家里的账本都没摸过,我哪知道爹有多少钱!”
张汉青收回目光,再看向陈楷时,眼底的轻视已经彻底不见了。
“看来陈兄弟对我张家的底细,真是下了大功夫啊。
既然如此,你就给我交个底,为什么我们奉系最后赢不了?”
陈楷收起笑容,身子前倾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军阀!”
张汉青有些诧异的看向陈楷:“军阀?”
陈楷点了点头头,接着说道:“没错!就凭你们是军阀这两个字,就注定了你们走不到最后,必定失败。”
张汉青死死盯着陈楷的眼睛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