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张汉青试探着开口:“你总不会是南方那边革命党的人吧?或者……该叫你们国民党?”
陈楷摇摇头:“少帅猜错了,可不是只有国民党才会骂军阀。”
张汉青眼睛一眯,上下打量着陈楷。
“你之前在街头拉过黄包车,也算是个底层工人,你该不会是共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
陈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。
“我是个什么身份,你问你妹妹就行。咱们今天只聊你们奉系军阀为什么注定失败。”
张汉青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:
“你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!这大道理我也懂!”
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汉末三国、隋末唐初,再到残唐五代、元末纷争,不都是军阀割据的时代吗?”
张汉青越说越起劲,他就是要好好和这些人掰扯掰扯,军阀并不是一个贬义词!
“那些开国皇帝,说白了当年不也是各路军阀?只有在混战里活到最后,把所有人都打趴下,才能一统天下。”
“军阀割据,这本来就是历史过渡的必然环节,我不觉得有什么错!”
这番话倒是让陈楷有些意外。
这张汉青虽然是个花花公子,但肚子里倒也不是全是草包。
“咱们今天不掰扯历史,就说眼前。军阀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为了抢夺地盘、扩张势力。
打仗,说到底就是为了地盘和分赃。这一点,你认不认?”
张汉青坦然点头:“当一个军阀打下的地盘足够大,那就是统一天下,这道理没毛病。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分赃上。”陈楷冷笑。
“就拿这次直奉大战来说吧,你们奉军赢了,马上就要进关论功行赏。
可是你们张家,怎么分这块大蛋糕,才能让手下那帮骄兵悍将全都满意?”
张汉青张了张嘴,刚想反驳,陈楷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“一旦有人对分到的地盘不满意,这帮手里有枪有炮的人会怎么做?你想过没有?”
陈楷停顿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。
“少帅,冯奉先这次为什么要在阵前倒戈,背后捅吴子玉一刀,你心里没数吗?”
张汉青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还不就是因为第一次直奉大战的时候。”陈楷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冯奉先带着手下人出陕作战,给吴子玉卖了命,立下头功。
结果呢?论功行赏的时候,吴子玉硬是没让他把河南督军的位子坐稳,反而把他的地盘收了,给了他一个虚职,这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!”
陈楷敲着桌子的节奏越来越快。
“这就是军阀最致命的软肋,你们嘴上或许喊着家国天下,但骨子里,地盘和权利才是命根子!”
张汉青死死咬着牙。
陈楷的话像刀子一样,一点点剥开了他们表面的风光。
陈楷盯着张汉青的眼睛,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。
“少帅,咱就打个比方。这次直奉大战,你们奉系内部肯定有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