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喜奎听舅舅这么一说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但随之而来的愤怒直接冲顶。
既然崔先生不是病秧子,那这陈楷就是存心恶心人!
拿一个未出阁女子的名节来博人眼球、赚取关注!
“走!”
刘喜奎咬着牙,把报纸攥成一团。
“去广和楼!我要当面和他对峙!不论怎样,都要让他登报道歉!”
舅舅也是火冒三丈,抄起门后的拐棍就跟了上去。
“对!去找他算账!真当咱们梨园行的人是好欺负的!”
两人气势汹汹地出了胡同,把自己戏班子里的人全都叫上,直奔广和楼而去。
…………
陈楷看着鹿忠林放下的两千块的银行本票,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辛辛苦苦这么久,可算碰上一个开眼的了。
不再是给古董,送黄马褂爵位围棋这些虚套子。
陈楷直接带着这一摞银行本票跑到电业局拍下一笔巨款,把电费预存了一大截。
随后直奔东交民巷,把之前定好的电冰箱、留声机、收音机、洗衣机、进口烤箱的尾款全部结清。
最后陈楷也没敢在德国洋行那一辆梅赛德斯前驻足,而是走到一辆崭新的BMWR32摩托车前。
这玩意虽然不如梅赛德斯,但在如今的北平城,那绝对是顶尖的奢侈品。
几分钟后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陈楷跨上了摩托车。
嘎达梅林死死抓着后座的边缘,浑身上下的肉都在剧烈抖动。
“先生!这铁王八怎么自己会跑!而且这动静太大了,比牛圈里的公牛发情还吵!”
陈楷猛扭油门,摩托车在北平的青石板路上直接飙了出去。
“这叫工业的轰鸣!抓稳了!”
风驰电掣。
两边的行人和黄包车纷纷避让,指指点点。
嘎达梅林刚开始还吓得闭眼,后来风吹在脸上,草原汉子的野性被彻底激发出来。
“先生!太爽了!”
他在挎斗里半站起来,迎风大喊。
“这玩意跑得比我爹那匹蒙古黑马还要快!还要带劲!”
陈楷大声回他:“那可不!这玩意就是宝马!”
嘎达梅林挠挠头,迎着风扯着嗓子问:“这铁疙瘩也不吃草,怎么能叫马?”
陈楷懒得解释。
“少废话,我说叫宝马就叫宝马。”
跑了一大圈,车速渐渐慢了下来。
嘎达梅林终于忍不住说道:“先生,草原上的巴图鲁有钱了都是买牛羊攒着,遇到雪灾才有底气。
咱们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,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陈楷按了一下喇叭,吓退了前面一条挡路的野狗。
“这叫及时行乐。”
陈楷语气随意。
“人活一世草木一秋,赚了钱不花留着下崽啊?你当老子只会花钱不会赚钱?”
嘎达梅林似懂非懂。
陈楷一打方向把。
“走,去广和楼督促督促去,看看咱们的摇钱树长得怎么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