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楷披着外套走出来,手里攥着两封还没封口的信,递给了嘎达梅林。
“把这这两份信送了,一封给广和楼的王敬斋,另一封老规矩,送去京报馆邵振清。”
嘎达梅林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:“先生,这回又是要杀谁?”
在他眼里,陈楷动笔就跟动刀子没区别。
上次写完,北平的遗老可全遭了殃,就连包布都死了。
陈楷乐了。
“这回不杀人,就是给京城的老少爷们儿找点乐子。”
嘎达梅林茫然的接过了信,他不明白陈楷为什么要给别人找乐子。
但他还是听话的将信送了出去。
第一站是广和楼。
王敬斋看到嘎达梅林,立刻迎上来:“壮士,陈先生有什么吩咐?”
嘎达梅林把信往桌上一拍:“先生给你的,说是让你照着办。”
王敬斋哆哆嗦嗦地拆开信,原本以为是谈股份细节的,可越看眼珠子瞪得越大。
“空间隔离……打赏榜单……皇家服务?”
王敬斋这种在梨园行混了一辈子的人,哪见过这种玩法?
看到“把二楼包厢打造成社交高地”和“设立打赏功德碑”这几段时,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绝了!真是绝了!这哪是做生意,这是直接从财神爷兜里掏钱啊!”
王敬斋捧着那几页纸,如同捧着祖传的宝贝。
“陈先生这脑袋啊,算计起军阀都轻轻松松,他要是亲自下场做起买卖哪还有咱们这些人的活路啊!”
嘎达梅林没理会他的震惊,扭头就走,奔向了京报馆。
……
京报馆里,邵振清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熬稿子。
看到又是那个熟悉的蒙古汉子,邵振清立刻接过稿子。
然而标题第一行就让他石化在原地。
《震惊!坤伶大王告别演出内幕,一代名角竟有此等癖好?》
邵振清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陈先生写的?”邵振清有些怀疑人生。
前两天的陈楷,那是胸怀天下、指点江山的战略家,怎么一夜之间,变成写桃色八卦的小报写手了?
邵振清当然知道,现在的陈楷就是流量的代名词,发出去绝对有人看。
只不过,这是不是拉低了自己京报的格调了。
邵振清正准备将陈楷的文章从头版移到文化板块,那支便衣手枪队便再次闯进了他的编辑部。
队长进屋,手直接搭在腰间的枪套上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:“邵总编,陈楷的稿子,拿出来吧。”
这已经成了国民军的日常。
冯奉先有令,陈楷只要动笔,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动向。
邵振清苦笑着把那篇《震惊!》递了过去:“老哥,这次的文章,你们拿回去……可能真没什么大用。”
队长皱着眉,扫了几眼。
随后,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,竟然出现了一丝扭曲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开始写这个了?”
队长指着报纸上关于刘喜奎择偶标准的描写,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
…………
当天下午,报纸出炉。
整个北平城,从王府井到前门外,几乎人手一份《京报》。
比起那些枯燥的军阀混战和前线战报,百姓们显然对“坤伶大王的秘密”更感兴趣。
北苑司令部,冯奉先正满头大汗地批阅着清查满遗的公文。
“那个陈楷,今天有新文章吗?”
冯奉先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鹿忠林神色古怪,快步走进来,将一份报纸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