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达梅林将两页稿子拍在了邵振清的桌子上。
邵振清赶紧这两页稿子拿起来,说道:“外头现在满大街都在骂陈楷是螨虫是保皇党,他终于肯写文章澄清自己了?”
“可得让他好好说清楚!再由着那帮不知底细的小报瞎编排下去,咱们京报的销量非得受影响不可!”
嘎达梅林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。
“邵总编,我家先生说了。”
嘎达梅林仔细回忆了一下陈楷的原话,一本正经的转述。
“黑红也是红!咱们报纸的销量绝不会降,还得翻倍!”
邵振清听得直愣神。
黑红也是红?这是什么新鲜词?
不过既然陈楷打包票,邵振清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,推到桌前。
“这是吴子玉大帅差人送来的云子围棋,你既然来了,就顺便带回去交给他。”
嘎达梅林单手把棋盒夹在腋下,两只脚却像生了根,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?还有事?”邵振清疑惑地问。
“我家先生说了。”嘎达梅林伸出一只大手,掌心朝上,“这本子上写了两篇文章,按照之前的约定合同,请您结八十块大洋!”
“八十块?!”
邵振清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“我这还没排版发印呢!连看都没看一眼,怎么就这么着急要钱?”
嘎达梅林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陈先生昨儿个去南海子打飞鸟,把子弹全霍霍光了。
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,没钱买子弹,也没钱听戏了,就等着这笔钱救急呢。”
邵振清听得直嘬牙花子。
都什么时候了,外面都快把陈楷骂成马蜂窝了,这位爷居然还惦记着打猎听戏?
“你们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吧!”
邵振清虽然肉疼,但十分清楚陈楷的笔杆子就是摇钱树。
他咬了咬牙,拉开抽屉掏出支票本,刷刷填好一串数字,撕下来拍在嘎达梅林手里。
“拿去拿去!赶紧让他去潇洒吧!”
嘎达梅林把支票往怀里一揣,咧嘴一笑,转身大步离开了报馆。
送走嘎达梅林,邵振清迫不及待地翻开那两页稿子。
第一页是送给败退直军统帅吴子玉的文章。
文章正中央,赫然写着一副对联。
上联:得意时清白乃心,不纳妾,不积金钱,饮酒赋诗,犹是书生本色。
下联:失败后倔强到底,不出洋,不入租界,灌园抱瓮,真个解甲归田。
邵振清看得连连点头。
吴子玉兵败如山倒,却死活不进天津租界避难,宁可下海逃生,这份骨气确实当得起这副对联。
陈楷这几笔,算是把吴子玉的脾气摸透了。
但紧接着,对联下方的几行小字,却让邵振清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希望玉帅读到此文时,能放下执念,安心解甲归田,不要做无畏的抵抗。
另外千万别去细查石家庄的情报,毕竟要是让玉帅搞清楚,阎老西派去截断京汉线的兵力根本没有四个旅,仅仅是四个团伪装的障眼法,估计玉帅真得气出心脏病来!”
“只有真的放下,才能做到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的洒脱!”
“我草!”
邵振清一个没忍住,当场爆了句粗口。
他双手死死捏着笔记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这怎么可能?阎老西只派了四个团?”
邵振清在屋里来回踱步,脑子飞速运转。
对啊!
阎老西那个人鬼精鬼精的,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