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出声,另一名机要秘书直接撞开了木门,跌跌撞撞地扑进来。
“玉帅!山东急电!”
“山东督理郑士其突然通电全国,宣布武装中立!他派重兵封锁了津浦路上的德州等关键节点,炸毁了三座铁桥,严禁咱们的南线援军借道山东北上!”
吴子玉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在地图上的两个点。
石家庄。
德州。
这两条大动脉,被人一刀切断了。
“报告!”
门外又是一声嘶哑的惨嚎。
一个浑身是土、军帽都不知去向的通信兵跪在门口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玉帅!冯奉先的国民军动作太快了!
他们已经控制了京汉、津浦两路在天津附近的地段,前锋距离咱们军粮城……不足五十里!”
“报!”
最后冲进来的通信兵几乎是连滚带爬,脸上全是黑灰。
“奉军主力已经突破山海关!郭松龄的军团突入秦皇岛,现在正分兵三路,朝天津方向急速推进,前线防线全面溃败!”
屋里的十几个高级将领面如死灰。
有人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角落里,一个年轻参谋颤抖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旧报纸。
“玉帅……”年轻参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那个叫陈楷的车夫……他在报纸上写的那些推演……”
几个高级将领同时转头,死盯着那张报纸。
报纸上的每一个字,此刻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整个直军司令部所有人的脸上。
全中了。
阎老西阻断京汉线!
郑士其封锁津浦路!
奉军压境!
国民军断后!
四面楚歌!彻底的四面楚歌!
每一步棋,每一个军阀的动向,连出兵的节点,全被那个姓陈的年轻人算得一毫不差!
他们十几万大军的生死,竟然早就被一个写稿的文人在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!
吴子玉盯着那张报纸,疲惫地用双手在脸颊上用力搓了两下。
他站直了身子,伸手拽了拽衣领,强迫自己把腰杆挺直。
“慌什么!”
吴子玉一声断喝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我吴某人打了大半辈子仗,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回!天塌下来,我顶着!”
旁边的参谋长掏出手帕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凑上前急切地劝导。
“玉帅,大势已去啊!天津这地方无险可守,咱们的人心散了,撤吧!”
吴子玉瞥了他一眼:“往哪撤?”
参谋长赶紧指着地图上天津卫的一块区域。
“咱们带上卫队,先进天津租界躲一躲!不管是张雨廷还是冯奉先,借他们十个胆子,他们也绝对不敢带着兵进洋人的地盘抓人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吴子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叮当乱响,茶水泼了一地。
参谋长吓得脖子一缩。
“我不去租界!”
吴子玉指着门外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中国人打中国人的仗,打输了跑去租界里求洋人庇护,算怎么回事儿?
我吴某人丢不起这个人!咱们直系丢不起这个人!国家丢不起这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