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笑声在僻静的夹道里显得格外爽朗。
“你这法子,真够损的。”
守常先生敛去笑意,眼底多了一分认同。
“不过用来对付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废帝,确实恰到好处。行,这个忙我帮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直直对上陈楷的视线。
“溥宜的事暂且搁下,咱们还得接续昨天茶馆里的话题。”
守常先生语调微沉,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马克思的著作,你读过。”
这不是一句疑问,而是极为笃定的陈述。
“昨天你说的那句‘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’,是书里一字不差的原话。”
陈楷眼角跳了一下。
昨天装逼确实装大了,竟然当着正主的面念经。
他顺手抓了抓后脑勺,咧开嘴露出几分市井气。
“先生太抬举我了,我这大字识不了几筐的人,哪看得懂那些洋码子书。”
陈楷信口胡诌。
“早些年拉洋车的时候,听那些留洋回来的学生闲聊,顺耳记下了几句。”
守常先生也不点破,只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旁人听了便是耳旁风,你却能刻在脑子里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透出十足的郑重。
“陈楷,这两日看下来,你不仅有胆识,更有一双能看透天下大势的慧眼。”
守常先生目光灼灼。
“昨日咱们谈过救国图存的路。你有大才,不如正式加入我们,同走这条路。”
陈楷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面对眼前这位历史巨人的邀请,要说心里没波澜那是假的。
只要点头,他立刻就能卷入那段波澜壮阔的浪潮。
但陈楷更清楚,这条通往胜利的路上,抛了多少头颅,洒了多少热血。
“先生,你们的路肯定能走通。”
陈楷将烟蒂扔在脚下,用皮鞋尖碾碎。
“但我这人散漫惯了,受不得纪律,也当不了什么断头流血的英雄豪杰。”
他迎着守常先生的目光,语气坦荡。
“我就想靠着手里的笔杆子多挣点大洋,买个齐整的四合院,出门能坐小汽车,上顿全聚德,下顿东来顺。”
陈楷拱了拱手。
“你们那条路太悲壮,我这等俗人走不来。”
听到这番直白到市侩的拒绝,守常先生眼中没有愠怒,只有几分惋惜。
“人各有志,我不强求。”
守常先生整了整长衫的袖口。
“这乱世里能有你这份清醒,已是难得。”
陈楷趁机补了一句。
“先生放心,我虽不加入你们,但我交您这个朋友,以后先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,只管开口,我绝无二话。”
守常先生重新展颜。
“好,有你这句话,今天便不虚此行。咱们就此别过。”
说罢,他转身朝夹道外走去。
陈楷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先生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狭窄的夹道里震出回音。
守常先生停步回头。
陈楷双手插进西装裤兜,目光变得异常锐利。
“广州那位,是不是定好日子北上了?”
守常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等机密,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也知道。
“确有此事。不过广州军政事务繁多,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启程。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