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来。”
陈楷吐出三个字,斩钉截铁。
他原以为自己在报纸上唱衰政变,能改变南方那位的想法。
没想到历史的惯性依然如此顽固。
陈楷走近两步,压低了嗓音。
“先生,动用你们所有的关系,哪怕炸了广州的码头,也绝不能让中山先生登船。”
守常先生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陈楷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陈楷毫不退让,直指问题核心。
“您信我一次!这北平政变看着热闹,但其实吴子玉和冯奉先都是输家!”
守常先生点了点头说道:“这些你之前在报纸上都有提过,但是这一次首都权力洗牌,也是一次和平统一的机会,我想中山先生不会放弃。”
陈楷凑到守常先生跟前,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中山先生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!他手里没兵没将,到了这儿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搭理他!”
没等守常先生反驳,陈楷抛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理由。
“最关键的是,我听说中山先生的身体状况极差,肝脏上有大毛病!”
陈楷死死盯着守常先生的眼睛,“从广州到天津,要在海上颠簸二十多天!
十一月的海风跟刀子一样,就中山先生现在那副病体,这一路的海路劳顿加上到了北平后的郁郁不得志,您觉得他能撑得住吗?”
守常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陈楷的眼神,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我会立刻发电报,把你的原话传过去。”
守常先生声音微哑。
“但他最终怎么选,我无法保证。”
“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”
陈楷叹了口气,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北平天空。
…………
北苑,国民军总司令部。
冯奉先背着手在司令部内走来走去,焦躁的等待着结果。
旁边几张椅子上,国民军的几个核心将领个个脸上都挂着喜气。
“只要把那小皇帝从紫禁城里撵出来,咱们这回政变,无论之后结局如何,冯总司令您都要青史留名了!”
“没错!”另一个将领立刻接腔,“这可是推翻封建帝制尾巴的盖世奇功!民国十几年都没办成的事,让咱们冯总司令给办利索了!”
听着手下人的吹捧,冯奉先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满面红光地摆了摆手。
“诸位,不要把功劳都往我一个人头上揽,这是咱们全体国民军将士的功劳!”
冯奉先走到长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。
“那个陈楷不是天天在《京报》上写文章,骂咱们是军阀分赃的草台班子吗?”
“他不是断言咱们这次政变没有任何革命意义,注定要失败吗?”
冯奉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盖直蹦。
“一个车夫不看地图,看上兵法了!”
“只要今天鹿忠林把溥宜赶出紫禁城,咱们就拿这实打实的革命战果,去堵他那张臭嘴!”
众人纷纷点头附和,屋里顿时充满了一阵快活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