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溥宜转过头,直勾勾地看向鹿忠林。
“鹿司令,光我说不算数,免得以后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要不您现在就带人,把我们这些箱子当众打开,一件一件地检查检查?”
这下子,鹿忠林彻底坐蜡了。
查?怎么查?
人家刚才那番演讲大义凛然,连出国建设民国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周围记者全在盯着,个个眼神里透着敬佩。
这时候他要是让人上去翻箱倒柜,甚至去翻那皇后皇妃的贴身衣物,国民军的名声就彻底臭大街了,绝对会被骂成是强盗抄家。
可要是不查……
冯老总昨天晚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要把宫里的好东西全扣下。
原本内阁的计划是,等把溥宜赶出去后,慢慢成立一个“清室善后委员会”来清点文物。
谁能想到溥宜卷铺盖跑得这么利索,根本没给他们成立委员会的时间!
鹿忠林站在原地,脸憋成了紫茄子色,进退两难。
看着鹿忠林那副吃屎一样的表情,溥宜心里冷笑连连,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。
查啊!你倒是查啊!
陈先生之前说过,你们赶我出宫就是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!
可你要是真的查了我的行李,不光政治不正确,甚至还有些不顾颜面!
正因如此,溥宜昨晚上连夜打包的时候,他可是亲自上手挑的货。
王羲之的《快雪时晴帖》、一套绝版的宋代孤本书籍,还有十几方极品田黄石印章。
这些能在北平买下几十条街的宝贝,全都被他连夜让婉容拆了线,密密麻麻地缝在了婉容旗袍和几件厚实的大袄夹层里。
剩下的几幅唐伯虎和郎世宁的画作,也卷成细筒,塞在皮箱最隐蔽的木头暗格里。
这群当兵的就算把箱子翻底朝天,也绝对摸不到一根毛!
只要今天混出神武门,这些宝贝带到美国去,那就是他招兵买马、光复大清的铁杆资本!
溥宜背着手,胸有成竹地等着鹿忠林的回答。
然而,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。
人群前排的陈楷,却一边慢条斯理地收起相机,一边眯起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皮箱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婉容身上。
这可是阳历十月底,北平的天虽然转凉了,但也不至于冷到哪去。
可站在溥宜身后的婉容,外面套着件宽大的貂皮披风不说,里头那件锦缎旗袍看着怎么那么臃肿?
陈楷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。
这小子,戏演得挺全套。
居然敢背着老子夹带私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