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最里侧的雅致包间。
邵振清把一盒崭新的哈德门香烟放在桌角。
从楼下街道仰头看上来,刚好能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这盒烟。
这是接头的暗号。
守常先生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就这么摆一盒烟,陈楷真的会来?”
邵振清苦笑着摇摇头:“这我哪敢打包票啊,我也是头一回这么跟他约见。”
话音刚落,包间虚掩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陈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。
门外楼道里,还杵着如铁塔一般魁梧的嘎达梅林,以及一身干练打扮的张怀英。
陈楷停住脚步,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:“张怀英,你带梅林去隔壁开个雅座,挑好的茶点随便上,账都算在邵老板头上!”
坐在桌前的邵振清赶忙站起身,连连摆手应承:“对对对!都算我的账上,随便点!”
陈楷这才回过头,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邵振清赶紧指了指身旁的人:“陈老弟,我来给你介绍,这位是北大教授,守常先生。”
陈楷立刻站起身,伸出右手和守常先生握了握,咧嘴乐了。
“守常先生,咱俩还真有缘,我还拉过您一回呢!”
守常先生双手握住陈楷的手,爽朗地大笑起来:
“我可是对你这个黄包车夫印象深刻啊!当初就觉得你谈吐不凡,没想到几个月不见,你已经成了搅动京城风云的报界奇才了!”
站在陈楷身后的溥宜,正瞪着眼睛打量面前这位守常先生。
他在宫里也听过这位北大教授的大名,据说以前在搞什么新青年运动。
今天一看,穿个长衫,留着浓密的胡须,看着倒像个本分的老教书匠。
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进步青年领军人物?
陈楷没搭理溥宜的小动作,转头跟邵振清聊起了正事。
邵振清今天是有备而来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劳务合同拍在桌上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
“特约评论员,月薪两百块现大洋,一个月超出4篇,每篇40大洋!”
这次邵振清绝口不提陈楷之前为了混稿费“水文章”的事。
开什么玩笑?
陈楷随便水一篇文章,都能把吴子玉和冯奉先这等大军阀的底裤给扒干净!
这种金玉良言,别人想求都求不来,花两百块大洋简直是白捡!
陈楷扫了一眼合同,拿出了钢笔,“唰唰”签下自己的大名。
按了手印,这事儿就算办妥了。
邵振清收起合同,把话题引向了正轨:“陈老弟,今天其实是守常先生受了冯奉先的请托,特意来找你聊聊的。”
守常先生却笑着摆了摆手:“邵老板说错了。既然陈楷已经在报纸上发文明确拒绝了内阁的位子,替冯奉先拉拢的话,我就一个字都不会再提了。”
他身子前倾,语气变得十分郑重。
“陈楷,这一个多月来,你在《京报》上发表的那些宏论,我每一篇都反复研读。
你说吴子玉武力统一必败,说冯奉先倒戈政变也是死局,这些都被你言中了。”
“你对时局洞若观火,看军阀争斗犹如掌上观纹。那么我想请教你,在你看来,未来我们中国的路,究竟在何方?”
陈楷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刚准备甩出后世那句经典的“路在脚下”来装个深沉,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溥宜却突然抢了话头。
“这有什么好想的!”
溥宜挺起胸膛,扶了一下金丝眼镜,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中国只有一条路可走,那就是君主立宪!你们看看日不落的大英帝国,看看东亚的日本,哪个不是靠君主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