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把他的排兵布阵大白于天下,是在给那群躲在暗处的老狐狸递刀子!
陈楷这是在隔空教阎老西和郑士其怎么整死自己!
“荒唐……一派胡言!”吴子玉厉声喝骂,顺手将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掼在地上。
那卫士吓得连退两步,不敢出声。
可扔了报纸,吴子玉又后悔了,他弯下腰,手忙脚乱地把纸团捡起来展开。
那些铅字已经被揉得斑驳,但其中的逻辑却清晰得让人背脊发寒。
“若是段祺瑞开口……”吴子玉嘴唇颤抖,念出文章末尾那句话,脑子里嗡响连连。
坏了。
若是冯奉先真的不要脸皮,转头去给皖系磕头,那山东和山西这两扇大铁门,真就给彻底锁死了。
他的十几万援军会被分别堵在半道上,断水断粮,进退维谷。
而他现在困在天津这一亩三分地,防守空虚,前线奉系张雨廷再扑上来……
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,吴子玉只觉浑身发凉。
这个叫陈楷的车夫,手里没枪没炮,就靠一支笔,硬生生把自己的十万大军给拦在千里之外。
到底是什么怨什么仇啊!
自己明明向他示好了,他为何还要这样!
吴子玉来不及细想。
“来人!马上给石家庄发电报,去查!派探子给我往娘子关那边查!看看阎老西的兵有没有调动的迹象!”
整个军粮城指挥部,随着这份《京报》的到来,彻底翻了天。
所有人都在为了陈楷那几行字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很快石家庄发来电报,说阳泉娘子关方向没有异动,就连山东方面也发来了电报,也没有在津浦路沿线布置兵力。
吴子玉顿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。
还好,还好啊!
“立刻给阎老西发电!”
他定了定神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告诉他,只要他肯加入讨冯军,与我一同围歼冯奉先,此战功成,山西十年之内,中央不取他一分一厘的税!”
旁边的参谋低声问。
“玉帅,那山东的郑士其呢?”
吴子玉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不屑。
“阎老西还能争取争取,郑士其就是段祺瑞养的一条狗,跟咱们压根就不是一条心!
等我收拾完北平的叛逆,回头再慢慢炮制这些个臭鱼烂虾!”
…………
山西,太原,督军府。
餐厅里,阎老西刚刚吃完一个热腾腾的过油肉夹馍。
他意犹未尽地将盘子里剩下的过油肉片和汤汁,一股脑儿地倒进面前那碗白皮刀削面里,用筷子搅了搅,正搓着手准备大快朵颐。
秘书拿着一封电报,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“省长,有急电!”
阎老西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伸手指了指饭桌上的那瓶老陈醋。
秘书会错了意,以为是让他把电报放下,连忙将电文搁在桌角。
阎老西这才放下筷子,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让你拿醋,你给老子放电报?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。
“民以食为天,所以就是天塌下来的急电,也得等我吃完这碗面再说。”
秘书一愣,赶紧拿起醋瓶,就要往阎老西的面碗里倒。
阎老西却一把将醋瓶夺了过来,看也不看,自顾自地“咕咚咕咚”倒了小半瓶进去。
“给老子剥几瓣蒜,这吃面不吃蒜呐,香味少一半啊!”
秘书不敢怠慢,连忙从桌上的蒜篓里抓了一整头蒜,飞快地剥了起来。
阎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