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这才满意地拿起筷子,呼噜噜扒拉了一大口面。
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瓣刚剥好的白胖蒜瓣,咬了一半。
“不错!不错!”
他吃起面来,不像吃夹馍时那般狼吞虎咽,反而慢条斯理,每一口都细细品味。
吃一筷子面,咬一口蒜,再夹一片浸透了醋香和肉汁的过油肉。
那滋味,美得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“咱们山西的老百姓,啥时候能天天吃上这么一碗面,就算我阎百川这半辈子没白忙活啊!”
一碗面下肚,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,用餐巾擦了擦嘴。
他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,慢悠悠地问。
“对了,你刚才说有急电?谁发的?”
秘书连忙躬身答道:“一封来自北平的冯奉先,一封来自天津的吴子玉。”
阎老西随手拿起电报,目光一扫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两封电报,说的竟是同一件事。
出兵石家庄。
冯奉先希望他能出兵,扼住京汉铁路的咽喉,挡住吴子玉的南路援军。
吴子玉则希望他能安安分分地在山西待着,并许诺事成之后,可免山西十年税收。
阎老西将两份电报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随后又端起了剩下个底的面汤,滋溜一口喝干,才嗤笑出声。
“十年免税?吴子玉还真是够大方的!”
他心里冷笑。
老子自从袁世凯翘辫子,就没正经给中央交过几个子儿。
他直系当家的时候,也没见曹锟有胆子派个税官到太原来!
现在倒好,拿这个当人情送了。
他的思绪飘远了。
想当年,为了在山西站稳脚跟,他可是正儿八经给段祺瑞递过门生帖,行过三跪九叩大礼的。
为了他那个老师,他把晋军最精锐的第一旅都填进了湖南的无底洞,全军覆没的切肤之痛,至今想起来心口还隐隐作疼。
从那天起,他就彻底明白了。
什么老师,什么兄弟,都不如脚下这片黄土地来得实在。
自己只要能保住山西,比什么都重要。
至于吴子玉……
阎老西撇了撇嘴,直皖战争后看他势大,临时换个兰谱拜的把子罢了,哪有什么真交情?
秘书见他半天不语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省长,这两封电报,咱们怎么回复?”
阎老西拿起牙签剔了剔牙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不用给吴子玉回电。”
秘书一愣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省长,直系可是有着二十万大军,吴子玉还和您是拜把兄弟,那个冯奉先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,没必要帮他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