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子玉眉头一皱,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哑巴了?问你话呢!莫不是这小子给脸不要脸,没在文章里给我留面子?”
卫士心里简直在滴血。
留面子?
玉帅啊,人家何止是没给您留面子!
人家是在报纸上公开挖您的祖坟,把您精心布置的两路援军,直接钉死在路上了!
吴子玉见卫士这副吞吞吐吐的怂样,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,大步走过去,一把将卫士手里的报纸夺了过来。
“吞吞吐吐像个什么样子,我自己看!”
吴子玉一把抓过《京报》。
斗大的黑体字直接撞进视线里——《玉帅的援军,可望而不可即!》
标题就挺刺眼,吴子玉轻哼一声,继续往下读。
报纸上的字句尖酸刻薄,字字诛心。
陈楷不光把他到了军粮城开始调兵遣将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。
甚至连京汉线、津浦路这两条兵家生命线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正当吴子玉为陈楷的战略眼光而佩服不已的时候,他眉头再次皱了起来。
因为此时文章笔锋一转,抛出个诛心之论:援军浩大,实则空中楼阁。
晋军一旦插手,兵发石家庄,京汉线必定瘫痪。
山东督军若是听从皖系调遣,宣布中立戒严,津浦路就成了死胡同。
吴子玉拿着报纸的手僵在半空,原本泛红的脸褪成了煞白。
纸面上这几行字,像是一记重锤,当胸砸来。
他驰骋沙场半生,兵法谋略自认不输常人。
偏偏这个要命的破绽,他真就没往深处想。
他一直把阎老西那帮人当成只会隔岸观火的缩头乌龟,料定他们不敢招惹自己。
这些年来军阀混战,阎老西从不掺和。
他向来自诩保境安民,经营自己那一亩三分地。
可是现在陈楷文章里把各方势力的利益牵扯剖析得太透彻了。
直系显出颓势,谁不想趁这个时候跑上来踩一脚,抢地盘交投名状?
而且阎老西沿着正太铁路出兵到达石家庄,根本不需要付出太多兵力也没有太多损耗。
这时候就适合阎老西这种骑墙派进行政治投机。
至于郑士其,那自不必说,他之前就是段祺瑞扶持起来的。
而当年的直皖战争,自己可是把段祺瑞赶下台了,他又怎么会不想着复仇呢?
段祺瑞一句话,难保他不会保持武装中立。
这个陈楷啊!
自己明明给他写了那么一首赠诗,为何他反倒要给冯奉先支招啊!
难道冯奉先已经把他收买了吗?
吴子玉不由捏紧拳头,怒喝喝骂道:“这个该死的冯奉先,我必杀他!我必杀他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