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重行行……同仇复同仇?”
他低声又念了一遍。
陈楷这半吊子古文水平,连蒙带猜,也只能看懂个大概。
什么叫天下一戎衣?
这不就是要用武力镇压一切不服吗?
什么叫同仇复同仇?
这分明是记恨自己,要把自己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!
“我不过就是客观评价了一下战局。”
陈楷将报纸往八仙桌上一丢,语气带着几分不爽。
“报纸上说他必败而已。”
“至于这么针锋相对?”
“况且我也提醒他冯奉先要倒戈了,你不信,总不能怪我吧?”
张怀英双手抱胸,重重地一点头。
她表示十分赞同。
“谁说不是呢!”
张怀英挑眉。
“你这都已经把考试答案拍在他脸上,他自己不抄。”
“现在考砸了怪别人乌鸦嘴。”
她说着,纤细的手指点向报纸上的“同仇复同仇”几个字。
“你瞧瞧他最后写的这一句……”
“这得是多大的仇啊,连着说了两遍?”
“这老秀才心眼儿可比针鼻儿还小!”
嘎达梅林闻言,瞬间怒目圆睁。
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这家伙是在向陈先生下战书!”
嘎达梅林怒喝一声。
“先生放宽心!”
“他吴子玉若是想来北平取您性命,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为了那片不被开垦的草原,为了长生天的赐福。”
“只要我梅林还有一口气,绝对不让任何人动您一根汗毛!”
这位蒙古汉子的耿直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压根没去想,一个拥兵数十万的大军阀,怎么会跑来暗杀一个平民。
他只知道。
有人威胁了他的恩人!
张怀英的思路则更实际。
“不行!”
“他报纸上都能发这种威胁信,说明他是有恃无恐。”
“那咱们也得早做准备。”
她看向陈楷。
“看来得给你弄一辆能防弹的汽车了,平时出门还得加派人手。”
陈楷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。
心里既觉得离谱,又莫名有些暖意。
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。
能有人这么死心塌地地护着。
值了。
“买什么防弹车,钱多烧的?”
陈楷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。
下一秒,他疼得赶紧收回手,在背后甩了起来。
“他吴子玉吓唬我?”
“真以为写两首酸诗就能翻盘?”
“你们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他绝对打不进北平!”
陈楷咬牙。
“既然他非要挑事儿,看我今天写不死他!”
“写死他?怎么写?”
张怀英立马来了精神。
陈楷一拉袖口,伸手。
“取纸笔来!”
“好嘞!”
张怀英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