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奉先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一个名字,一个身影,一个拉着洋车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年轻人,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问:“谁?”
守常先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
“你还没看今天早上的《京报》吧?”
说着,他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,缓缓推到了冯奉先的面前。
那上面,一行醒目的铅字标题,直刺冯奉先的眼球。
《北平巨变: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政变!》
冯奉先一把抓过报纸,目光如电,飞速扫视。
“……一群乌合之众而已。”
“……军阀打军阀的狗咬狗,而非革命。”
“……”
报纸上,那个叫陈楷的男人,用最冰冷、最笃定的文字,直接给这次他赌上一切的政变,下了死亡判决书。
——必将以失败告终!
不仅如此,文章还精准地剖析了内部的矛盾,断言这些军阀根本不想和平统一,反倒只想逐鹿中原。
甚至,陈楷还说,哪怕中山先生真的来了,也改变不了失败的结局!
“轰!”
冯奉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,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喝道:“陈楷!”
“混蛋!我三番五次请他,他不来!现在倒在报纸上说风凉话!咒我失败!”
“我偏不信这个邪!”
他双目赤红,如同暴怒的雄狮,低吼道:“我非要让这次政变圆满成功!我一定要协助中山先生实行他的建国方略,促成全国的和平统一!”
“到时候我倒要让他陈楷看一看,我冯奉先能不能成功!”
发泄完怒火,他像被抽空了力气,重重地坐回椅子里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向守常先生,声音沙哑:“先生,您说……中山先生会来吗?我找您,就是想请您代为沟通,毕竟,你们两党正在合作。”
守常先生点了点头:“我会给中山先生发报,中山先生是伟大的爱国者,是革命的先驱,这样一次和平统一的机会,他绝不会放弃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深沉。
“不过,我认为此次政变成败的关键,并不在于中山先生来不来。”
冯奉先立刻追问:“那在于什么?”
守常先生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报纸。
“在于陈楷文章里说的——在于全中国的军阀,能否真正拧成一股绳。”
冯奉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身形都仿佛矮了几分:“嘴上都喊着和平统一,心里那点生意算盘,我比谁都清楚……”
守常先生忽然开口,眼神玩味。
“要不,你再去和这个陈楷聊一聊?说不定,他有破局之法。”
冯奉先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。
“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,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