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是后悔,跟这女人贫这么多,这下引来一个甩不掉的漂亮麻烦。
一旁的嘎达梅林结束了训练,擦着汗,声音闷得像打雷。
“先生,我还是觉得骑马方便。”
“那铁盒子又闷又窄,一点也不敞亮。”
“要不,我这就写信让家里送几匹好马过来,我教先生骑马,比坐车威风多了!”
陈楷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“唉,不是那回事儿!”
就在陈楷为了身边凭空多出的张家二小姐而大感头疼之际。
北苑的国民军司令部内,冯奉先也在焦躁地踱步。
昨天,国民军的第一次会议如期召开。
他被推举为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,胡景翼、孙岳为副司令,推翻曹坤的统制,并成立摄政内阁,代行大总统职权。
摄政内阁的代理总理是黄孚,等曹坤正式通电辞职之后,再正式宣告摄行大总统职务。
会议还决定,电请南方的中山先生北上,共主大计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在发展。
然而,冯奉先的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,让他喘不过气。
会议上,有些北洋将领出身的人竟然要发电邀请天津的段祺瑞入京!
段祺瑞!
是,他是有“三造共和”的美名,可剥开那层皮,骨子里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北洋军阀吗?
他和吴子玉又有什么区别?
一个直系,一个皖系而已。
把他请来,那自己这场赌上身家性命的政变,算什么?
把他请来,又将中山先生置于何地?!
这个提议,只能被他以人数优势暂时压了下去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,以段祺瑞的人脉,再次提议邀请他入京,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报告总司令!”
一名侍卫快步冲了进来,声音里压抑着激动:“客人到了!”
冯奉先眼中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,精神陡然一振。
“快!快请!”
很快,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士兵引了进来。
来人穿着一袭朴素长袍,戴着圆框眼镜,气质温润而坚定,正是守常先生。
“先生,你可算来了!”
冯奉先一个箭步迎上去,亲自将守常先生让到主座,言语间满是歉意。
“昨天开会本该请您,但您也知道,您现在的身份特殊,又时常组织工人运动,会上那些督军省长……唉,怕是对您有意见。”
守常先生平静地摆了摆手,目光清澈。
“无妨。冯将军今日请我来,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?”
冯奉先苦笑一声,将一份会议纲要递了过去,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力。
“守常先生,您看看这个。”
“我一心想请中山先生入京,可那帮人,却想着把段祺瑞那尊神请回来!”
“我只能靠着手里的兵,暂时把他们的嘴堵上,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若是真让段祺瑞入了京,我这场政变,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!”
“先生,您可有办法?”
守常先生看着那份会议纲要,不仅没有忧虑,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啊!”
冯奉先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:“先生何出此言?哪里有问题?”
守常先生缓缓摇头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
“只是,这眼前的困局,和一个人的预测,分毫不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