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多的时间,她绞尽脑汁的想要对抗自己的命运,对抗自己的婚姻。
至今仍在的清白身是她这一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事情。
可现在听这陈楷的分析,她这一年所有的坚持与自傲,在自己那个纵横东北的父亲眼里,不过是随手摆弄的筹码。
“这就是命吗?”
张怀英扯了扯嘴角,比哭还难看。
陈楷把茶杯往桌上一磕。
“命?那是给废物找的借口。”
陈楷翘着二郎腿,甚至都没正眼看这位奉系二小姐,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晚吃炸酱面还是打卤面。
“现在有一条路,能让你把棋盘掀了,直接跳出这局死棋。就看张小姐有没有这胆子。”
张怀英猛地抬起头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什么机会?”
陈楷一字一顿,声音清冷。
“登报离婚。”
张怀英吓得杯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在这个年头,虽然有了这种名声大噪的政治联姻,如果单方面宣布离婚,无异于在张大帅和达尔汗亲王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。
“这……这会让我爹陷入被动的”
“他在打仗,如果这时候蒙古人闹起来……”
“虽然我恨透了这政治联姻,但这不代表我乐意看见我们家一败涂地!”
陈楷一脸看傻子的表情,把茶水泼在地上:“你是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。”
“你说什么了?”张怀英脑子一团浆糊。
“我早就说过,这仗不用打都知道结果,直系必败,奉系必胜!
你离不离婚,那个傻子睡不睡你,对战局连个屁的影响都没有!”
陈楷身子前倾,盯着张怀英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怎么?真以为自己是改变历史的红颜祸水?想多了,你没那么重要。”
陈楷算了算,便又一脸笃定的说道:“信不信,今晚,就在今晚,直奉二战就会有一个结果,而且就是我所推演的结果!”
张怀英怔住了。
眼前这个男人,只不过是个拉洋车的,全北平都拿他的文章当笑话看。
他说吴佩孚必败,说冯奉先必反。
全是疯话。
现在吴佩孚大军已经到达山海关,冯奉先更是磕头表忠心,怎么看陈楷都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。
张怀英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失败还能如此自信。
…………
紫禁城夹道,夜风阴冷。
达尔汗亲王背着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几个蒙古侍卫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“躲进重华宫了?”
亲王冷哼一声。
“那姓陈的车夫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刚赏了黄马褂和爵位。”福晋在一旁小声劝道,“王爷,咱们要是硬闯,怕是皇上那边不好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?要什么交代!”
达尔汗亲王猛地转身,一脸横肉都在抖:“白天你没听见?这小子在劝皇上放弃复辟,还说皇上会成为傀儡。”
“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未来啊,任由这样搞下去,咱们还有什么出头之日?”
“皇上要是真信了他的邪,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去?”
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压低了声音:“既然他找死,那就成全他!”
“你现在就去找皇贵太妃,哭惨!就说有个大胆狂徒在宫里掳了咱们儿媳妇,意图不轨,秽乱后宫,罪不容诛!”
福晋一惊:“这是要栽赃……”
“这叫除害!”
达尔汗亲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,扔给领头的侍卫。
“进去,把那丫头弄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