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陈楷问道:“这些也是你拉洋车的时候听来的?”
陈楷点了点头。
邵振清看着那几行字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是在卖军火?
这简直是在往那些穷军阀的心窝子里递刀子,逼着他们掏钱!
“这笔杆子……”
邵振清深吸气,目光灼灼:“黑的让你写成白的,死的让你写活了。”
“看报纸和看展销的本质上是两拨人,一波是看个热闹,另一波则是真要买家伙事儿的。”
陈楷淡淡道:“这一次展销,张大帅要的是面子,是威慑,看热闹的就看出了张大帅武器之威力。
而阎省长要的是里子,是清库存,是真金白银。
那些真正要买家伙事儿的杂牌军阀、地方民团看上的自然就是晋造武器。
他们缺钱,缺人,唯独不缺想装点门面的野心。
买不起日本三八枪,买点晋造回去吓唬人,是不是刚需?
这就是面对不同人群的精准营销!”
邵振清点了点头,“行,就按你写的发出去!”
陈楷说完,伸出了手。
邵振清没有犹豫,拉开抽屉,数出二十块大洋,推了过去。
“行,就按你写的发,排版我会让人加急,明天见报。”
陈楷将二十块大洋扫进口袋,加上之前的那十块,布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。
“那就回见。”
陈楷走出京报馆大门,正午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怀里的三十块大洋随着步伐轻轻撞击,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他在路边买了个刚出炉的烧饼,一边啃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得搬家。
那个关爷家的西厢房不能住了,自己刚说了溥宜那杆支棱不起来了。
这家伙再见自己不得和自己打起来啊?
陈楷沿着前门大街一路向南,脑子里盘算着房价和自己包里的钱。
三十块大洋,在北平买个小院是痴人说梦,但租个独门独院,够住上一两年的。
不知不觉,周围的喧闹声变了味儿。
原本是叫卖声、车马声,此刻却变成了甜腻的招呼声和丝竹管弦的动静。
陈楷停下脚步,抬头看去。
眼前的胡同口挂着几个艳俗的灯笼,虽然是白天,却依然透着一股子脂粉气。
路两边的门面不大,门口大多站着涂脂抹粉的女人。
看见陈楷这个穿着新中山装、腰间鼓鼓囊囊的年轻男人走进来,几个女人眼睛一亮,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哟,这位爷看着面生啊,进来歇歇脚?”
一只手拽住了陈楷的袖子,那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。
“爷,我们这儿有新来的雏儿。”
另一只手搭上了陈楷的肩膀,一股廉价的香粉味直冲鼻孔。
陈楷浑身一激灵,猛地后退一步,甩开那几只手。
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路牌——李纱帽胡同。
陈楷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八大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