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电文而来的,是陈楷那篇《王承斌亦必反》的全文。
冯奉先捏着电报纸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纸页在长城的冷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好个陈楷!!竟然说王承斌也会倒戈!”
倒戈计划、盟友名单、甚至连尚未宣之于口的动机,都被那个北平拉洋车的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如果说上一篇是预测,这一篇简直就是判决书。
他将自己的心态摸的比自己老婆还要清楚!
那么既然陈楷说王承斌要反。
那这王承斌,多半就有反意!
冯奉先咬紧了后槽牙,这局棋,那个车夫已经替他摆好了车马炮。
不走?
不走就是死局!
“赌了!”
冯奉先将电报揣进怀里,眼底凶光毕露。
“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!”
屋内。
王承斌带来的警卫已被清空,只剩他一人独坐。
冯奉先大步入内,反手带上门栓。
“王省长。”
冯奉先将那份报纸拍在桌上,身子前倾,如同一头盯着猎物的饿虎。
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报纸上写的没错。”
“老子,反了!”
屋内死寂。
只有窗外古北口山岭上的风声呜咽。
王承斌没有去拿那份电报,也没有惊慌失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冯奉先,几秒后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这个陈楷,真神了。”
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。
“冯焕章,你要反,我不管。”
冯奉先瞳孔骤缩。
不管?
这是默认,还是试探?
王承斌自顾自地说道:“吴子玉搞军民分治,省长不能兼任督军,把老子架空成了个摆设。”
“曹坤选总统,老子为了他跑断腿,背了一身骂名,欠了几百万的外债。”
王承斌的声音逐渐拔高,眼里爬满红血丝,那是积压已久的戾气。
“结果呢?他曹三上位,转头就把吴子玉奉为上宾!”
“是,我是没有吴子玉的能耐,干脏活儿用我可以,但是不能用完就当擦脚布扔吧?”
王承斌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茶杯震颤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他陈楷说得对!”
“这直系的大船要沉,老子凭什么给他陪葬!”
冯奉先盯着王承斌那张扭曲的脸,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痛快!王省长你再看看这个!这是最新一期的京报!”
冯奉先将那一篇《王承斌也会倒戈》的电文递给了王承斌。
王承斌一脸错愕与震惊,倒戈的念头他是在来的路上冒出来的。
可没成想,这陈楷竟然在自己还没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,就做出了预判!
随即感慨。
“我对吴子玉及曹坤的愤懑一直藏在心里,全天下那么多聪明人没看出来,竟然被一个北平拉洋车的给看透了!”
“这个陈楷,简直太神了!他已经把人性看透了啊!”
冯奉先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王承斌的手。
“既然这陈先生把咱们的心思都猜得透透的,那咱们还装什么?干吧!”
“那就干他娘的!”
冯奉先从贴身口袋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地图,铺在满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