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告诉关爷,冯奉先的兵不光会赶人,甚至只给他们三个小时收拾细软的时间。
要是现在就告诉关爷肯定会被赶走,废帝今晚怕是连故宫地砖都能给撬走。
那才是国家的损失。
陈楷心情不错,把铺盖卷搬进了宽敞的西厢房。
以前在门房,家当就一床破被褥。
现在房子大了,兜里也有了响儿,自然得置办点像样的家什。
还得去成衣店,买上两套体面些的衣服。
陈楷刚跨进胡同口的杂货铺,掌柜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。
“哟,陈楷,小陈!”
掌柜的一改往日的爱搭不理,热情得有些过分。
“您现在可是咱们胡同的大红人,这报纸上都吵翻天了。”
陈楷摆摆手,随手拿起货架上的毛巾。
“掌柜的客气,我就是来买点日用品。”
掌柜的跟在屁股后面,像条尾巴。
“随便挑!今儿给您抹零!”
陈楷走了两步,回头看他:“掌柜的,您这寸步不离的,是怕我顺手牵羊?”
“哪能啊!”
掌柜的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,一脸的八卦。
“我就想问问,你看今天报纸了吗?”
陈楷摇头。
早上刚起,确实没顾上。
“那您心可真大。”
掌柜的啧啧两声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《申报》那个专栏作家段之尧,今儿可是指名道姓骂您呢。”
“说您妖言惑众,扰乱军心。”
“还说您是想出名想疯了,拿军国大事哗众取宠。”
掌柜的越说越起劲,仿佛在转述什么惊天大瓜。
“段先生说了,冯奉先那几位爷,跟张雨亭压根不是一路人,绝无倒戈可能。”
“而且直系也不是傻子,人家已经派了王承斌去冯部当副司令,就是去盯着的!”
说完,掌柜的从柜台下抽出一份报纸,指着头版的一行黑体字。
“您看这儿,段之尧放话了,要是直系一个月内崩盘,他当众把这份报纸吃了!”
陈楷瞥了一眼,乐了。
这年头,骗吃骗喝的人还真多。
“小陈,现在街坊邻居都在议论。”
掌柜的试探着问道:“有人说您在吹牛皮,也有人说您看透了人心,您给句准话,你真是猜的还是有什么证据啊?”
陈楷笑了笑,没接茬。
他反问道:“派王承斌去冯部监视,这消息确实了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掌柜的又掏出一份《北平晨报》。
这是直系的喉舌。
陈楷接过报纸,扫了两眼。
文章言辞激烈,痛斥《京报》造谣,并高调宣布王承斌携带军饷出任冯部副司令,督促冯军即刻开拔热河。
吴子玉果然出招了。
这应对之策,和上一世分毫不差,都是派出了王承斌去监视冯奉先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篇文章就偏离轨道。
陈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只要历史大势不变,那这专家,他就当定了。
掌柜的见陈楷发呆,以为他虚了。
“小陈啊,这次你怕是看走眼了。”
“就算冯奉先反骨,那王承斌可是曹坤的心腹,那是帮曹坤劫车夺印,买过选票的铁杆嫡系!”
“这种人怎么可能出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