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过什么?”
“想过能不能留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哪里都不想去。”
她笑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阖上眼睛。她听见念真的拳风,呼呼的,像冬天的风。她听见傻柱在厨房里洗碗,哗啦哗啦的。她听见一大妈在过道里打哈欠,听见二大爷在屋里翻身的动静,听见三大爷还在打算盘,噼里啪啦的。她听见这个院的一切,听见这个院的心跳。她靠着他,阖着眼睛,嘴角翘着,笑了。
念真打完了,跑过来,满头大汗。
“爸爸,我今天打了五百遍!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打六百遍!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,拉着陈丽筠的手,跑回屋。陈丽筠被她拉着,回头看了陈师行一眼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,没动。她笑了,跟着念真跑进屋。
陈师行站在院里,看着这个院。槐树秃了,明年还会长叶。院墙旧了,还立着。人走了几个,又添了几个。他站了十二年的桩,从一个人到一家三口,从明劲到罡劲,从罡劲到门口。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就站在门口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不冷,是温的,像师父的手,像妻子的手,像女儿的手。
他阖上眼睛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他站在门口,等该等的人。就像他这二十五年,一直在等一样。习武之人,最不缺的就是等待。何况他要等的人,都在身边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