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·小雪·玖
下来,看着念真。念真没有扑过来,没有喊“妈妈我想你”,只是帮她拎着纸袋子,站在她面前,笑盈盈地看着她。十三岁了,大孩子了,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妈妈怀里哭了。但她眼睛里有光,那光比任何话都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念真,你长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,长了两公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棉袄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,袖子短了,但还能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笑了,伸出手,摸了摸念真的脸。脸还是圆的,但下巴尖了,婴儿肥褪了一些,五官开始长开了。她看着念真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——孩子长大了,在她不在的时候长大了。她站起来,看着陈师行。他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那只大皮箱,像拎一捆柴火。他没说话,但他的眼睛在说话。他的眼睛说,“回来了?”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归院。院门口,傻柱在那儿等着,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。他看见陈丽筠,笑了,把姜汤递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嫂子,喝碗姜汤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接过去,喝了一口,辣辣的,甜甜的,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傻柱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啥,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走进院门,看着院里的一切。槐树秃了,过道里一大妈裹着毯子朝她招手,二大爷站在西屋门口朝她点头,三大爷从东屋里探出头来冲她笑了笑。这个院,还是那个院,什么都没变。她走进西厢房,屋子打扫过了,炕上铺了新床单,桌上摆了一盆水仙,已经开了两朵,白白的,香香的。她把纸袋子放在桌上,把大衣脱了,搭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站在她面前,把那本《形意拳谱》递给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你看,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接过去,翻开。扉页上写着“念真十三岁·形意拳谱”,是陈师行的字。她继续翻,看见那些拳谱,看见那些旁批,看见两种字迹——一种老的,硬的,像刀刻的;一种新的,稳的,一笔一划都不含糊。她看了很久,阖上书,还给念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爸抄了多久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陈师行。他站在门口,背靠着门框,没进来。她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她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把拳谱放在炕上,又跑过来,拉着陈丽筠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蹲下来,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,递给念真。是一顶帽子,毛线的,大红色的,和念真那件小了的棉袄一个颜色。帽顶上有一个毛线球,圆圆的,白白的,像一团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把帽子戴在头上,帽子很大,把她的耳朵都盖住了,只露出一张脸,笑眯眯的。她跑到镜子前照了照,又跑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好看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笑了,不摘了,就那么戴着。她又跑到纸袋子旁边,往里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又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,是一本书,英文的,硬壳封面,上面画着一个穿旗袍的中国女人。念真接过去,翻了两页,看不懂,全是英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这是什么书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《贵妃醉酒》的节目册。百老汇演出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翻到中间,看见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陈丽筠穿着杨贵妃的戏服,站在舞台上,身后是唐朝的宫殿,灯光打得金碧辉煌。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半遮着脸,眼神迷离,像真的醉了。念真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你好漂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笑了,眼眶红了,没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把节目册放在炕上,和小老虎、拳谱摆在一起。她又跑回纸袋子旁边,往里看了看,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巧克力,美国货,金色包装纸,上面全是英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妈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巧克力。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剥开包装纸,掰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甜,很甜,甜得发腻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,像是牛奶,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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