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·寒露·玖
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他感知到棒梗的心,在跳,很快,很热,很诚。他在哭,不是伤心,是高兴。是那种练了十几年,教了几年,终于看见成果的高兴。是那种从偷粮票的孩子到带队员拿冠军的高兴。是那种可以跪在师父面前说“我做到了”的高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还是不起来。他跪在那儿,又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被评了优秀教练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他感知到棒梗的心,在跳,更快了,更热了,更诚了。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?从十二岁蹲在西厢房门口说“陈叔,我想学拳”开始,等了十三年了。十三年,从徒弟到师父,从一个人到带队员,从打拳到教拳。今天他带的队员拿了冠军,他被评了优秀教练员。他可以抬头了,可以站起来了,可以笑了。但他跪着,哭着,等着师父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磕了三个头,砰砰砰的,额头碰着地面,碰得生响。他磕完了,站起来。他的额头红了,肿了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红的,肿肿的,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,眼睛里是有光的。他看着陈师行,陈师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教得还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愣在那里,像被人点住了穴道。他看着陈师行,眼泪又下来了。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?等“好”等了十三年,等“还行”等了十三年。今天等到了。不是“好”,是“教得还行”。但这是师父能给他的最高评价。师父从来不夸人,从来不骂人。练对了,点点头。练错了,摇摇头。从来不骂,从来不夸。今天师父说“教得还行”,不是对徒弟说的,是对教练说的。不是对他练拳说的,是对他教拳说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擦了擦眼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不进去,也不关上。他感知到棒梗的心,在跳,很慢,很稳,很沉。他说“还差得远”,不是谦虚,是真话。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,知道队员还差得远,知道中国武术还差得远。但他不怕,因为他还年轻,队员还年轻,中国武术还年轻。他可以继续教,队员可以继续练,中国武术可以继续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徒,还是话少。但棒梗眼里有泪,他没让它流下来。刚才流过了,够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陈师行,陈师行看着棒梗。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,都没说话。念真站在旁边,看看棒梗,又看看陈师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兄,你吃饭了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十三岁,穿着厚褂子,扎着两条辫子,用红头绳系着,手里还抱着那本《形意拳谱》。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清清的,像山泉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傻柱叔叔做了红烧肉,你吃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跑出去,跑到厨房,跟傻柱说棒梗来了,要吃饭。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,看了看棒梗,笑了,转身盛了一碗饭,又盛了一碗红烧肉,端到西厢房。棒梗接过碗,坐在炕沿上,大口大口地吃。他吃得很急,腮帮子鼓鼓的,嚼着嚼着,咽下去了。他又吃了一口,又嚼,又咽。念真看着他吃,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兄,你慢点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吃。一碗饭,一碗红烧肉,吃得干干净净的,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。他放下碗,打了个嗝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念真笑了,傻柱也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,棒梗回贾家。他走到中院门口,停下来。秦淮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擦着门框。她擦得很慢,很认真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其实门框已经很干净了,但她还在擦。不是门框脏,是她紧张。儿子回来了,她知道。她听见院门响了,听见棒梗跑进来的脚步声,听见他在西厢房跪下磕头的声音。她没出去,站在门口,擦门框。擦了一遍又一遍,等他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走到她面前,站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头,看着他。二十五岁,高了,壮了,黑了,穿着运动服,胸口印着“北京”两个字。她的儿子,偷粮票的儿子,被人骂“没爹的野种”的儿子,今天带的队员拿了亚锦赛冠军,今天被评为优秀教练员。她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没掉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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