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八章·小满·捌
 “你入党这事儿,做得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愣在那儿,像被人点住了穴道。他看着傻柱,傻柱已经转过身去忙活了,背对着他,看不见表情。许大茂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西厢房门口。陈师行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。许大茂站在门口,没进去,站在那儿,像根木头。他站了一会儿,敲了敲门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天我请客,入党转正一周年。您坐主宾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,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感知在。他感知到许大茂的心,在跳,很快,很紧张,很诚。许大茂不是客气,是真心的。他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,没敬过什么人,没把谁当回事过。但今天,他站在西厢房门口,请他坐主宾位。陈师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松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。他站在那儿,还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转过身,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看西厢房,看了看陈师行,然后大步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院,娄晓娥在门口等着他。她看见许大茂回来了,迎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哥答应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笑了,牵起他的手。许大茂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她的手——她的手很小,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剪得秃秃的,指腹上全是茧子,是这些年做家务磨出来的。她的手握着他的手,握得不紧,但很暖。许大茂的眼眶红了,他抬起头,看着娄晓娥。娄晓娥看着他,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屋吧,外头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握着她的手,走进屋。他没松手,她也没挣。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,走进屋,坐在炕沿上,好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一幕,嘀咕了一句——“许大茂也会牵手。”他摇了摇头,转过身,继续忙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天后,小满后的第三天,许大茂请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摆了两张桌子,拼在一起,铺上白桌布,像模像样的。傻柱从早上就开始忙活,切菜,剁肉,炖汤,煎炒烹炸,一个人顶三个人用。他把那两把德国钢刀磨得锃亮,刃口亮得像镜子,切出来的菜,丝是丝,片是片,丁是丁,整整齐齐的,像列队的士兵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的人都来了。一大妈坐在北边,二大爷坐在她旁边,三大爷坐在二大爷旁边。秦淮茹和贾张氏坐在东边,贾张氏穿了一件新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,精神得很。许大茂和娄晓娥坐在西边,许大茂穿了一件白衬衫,是娄晓娥前两天给他买的,领口别着一枚党徽,亮闪闪的。娄晓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褂子,头发用卡子别在耳后,露出白净的脸。她坐在许大茂旁边,脸上带着笑,手放在桌子下面,被许大茂握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坐在陈丽筠旁边,抱着小老虎。她今天没练拳,傻柱说今天许叔叔请客,不用练了。她高兴得很,一大早就起来了,跑到厨房里,看傻柱做菜。傻柱给了她一块炸排骨,她啃着,满嘴是油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坐在主宾位。他的左边是许大茂,右边是陈丽筠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感知在扩散,渗进这院里每一个人的心里。他感知到他们的欢喜,他们的期待,他们的紧张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把菜端上来了。八菜一汤,有鱼有肉,有荤有素,有冷有热。红烧鲤鱼,糖醋排骨,葱烧海参,清炒时蔬,凉拌黄瓜,蒜泥白肉,麻婆豆腐,酸辣汤。菜摆得满满当当的,盘子摞盘子,碗挨碗,香气四溢,把院里的槐花香气都盖过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站起来,端起酒杯。他的手动,手在抖,酒在杯里晃,洒出来几滴,滴在桌布上,洇开一小片。他清了清嗓子,想说话,嗓子干得很,像堵了什么东西。他又清了清,还是干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鼓足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一大妈放下蒲扇,二大爷停止溜达,三大爷放下算盘,秦淮茹放下筷子,贾张氏睁开眼睛,娄晓娥抬起头,念真不啃排骨了,陈丽筠不夹菜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是我入党转正一周年。我请大伙吃顿饭,没别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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