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关着,但他的心在罡劲的门里。他感知到她的心,在跳,很快,很暖,很兴奋。她在想,想这一个月,想香港,想林黛玉,想他,想念真。她想着,看着他,笑了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念真从她怀里挣下来,拉着她的手,往外走。她回头看了看陈师行,他拎着提包,跟在后面。她笑了,笑得很响,像铜铃铛。
到家了。院门口,傻柱在那儿等着。他看见陈丽筠回来了,笑了。
“嫂子回来了!”
“傻柱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,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
陈丽筠走进院门,看着院里的一切。老槐树还在,光秃秃的,枝干上挂着一层白霜。过道里,一大爷坐在那儿,看见她了,笑了。
“丽筠回来了?”
“一大爷,您身体还好?”
“好,好,硬朗着呢。”
一大妈从屋里出来,拉着她的手。
“瘦了,瘦了,在外头没吃好吧?”
“吃了,吃得挺好的。”
“念真天天念叨你,天天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陈丽筠笑了,看了看念真。念真抱着小老虎,仰着脸看她,笑了。
走进西厢房。屋子打扫过了,干干净净的,炕上铺了新床单,桌上摆了一盆水仙,还没开,但绿油油的,看着就喜人。陈师行提前打扫过了,她知道。她看了看他,他没说话,把提包放在桌上,站在一边。
念真拉着她,跑到炕边。
“妈妈,你看!”
她从炕上拿起一张纸,上面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三个人,一个高的,一个矮的,一个更矮的。高的那个是爸爸,矮的那个是妈妈,更矮的那个是她。三个人手拉着手,站在一棵大树下。树上画了好多圆圈,是叶子。天上画了一个圆圈,是太阳。画得很幼稚,歪歪扭扭的,但很认真。
陈丽筠看着那幅画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念真画的?”
“嗯!念真画了好几天,画了好多张,这张最好看!”
陈丽筠蹲下来,抱着她,亲了亲她的脸。
“妈妈很喜欢。”
念真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她从陈丽筠怀里挣下来,跑到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本子,翻开,递给她。
“妈妈,你看,念真写的日记!”
陈丽筠接过去,看了看。日记写得很短,每天一两句话,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很认真。她翻着,看着。
“十月八号,妈妈走了。念真不哭。”
“十月九号,站桩。想妈妈。”
“十月十号,打拳。想妈妈。”
“十月十五号,妈妈走了七天了。还有二十三天回来。”
“十月二十号,妈妈走了十二天了。还有十八天回来。”
“十一月一号,妈妈走了二十五天了。还有五天回来。”
“十二月七号,今天妈妈回来!念真好开心!”
陈丽筠看着那些日记,看着那些字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,很认真。她看着,眼泪流着,不擦。念真站在旁边,看着她哭,伸出手,给她擦眼泪。
“妈妈别哭。念真不哭,妈妈也不哭。”
陈丽筠笑了,擦了擦眼泪,把日记本合上,放在桌上。她从提包里掏出礼物,一件一件地往外拿。先拿出一件给念真的,是一个洋娃娃,金发碧眼的,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,戴着一顶小帽子,很好看。念真第一次见洋娃娃,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妈妈,她长得和我不一样。”
“她是外国人。”
“外国人长这样?”
“嗯。”
念真抱着洋娃娃,翻来覆去地看。她看看洋娃娃的金发,看看自己的黑发。看看洋娃娃的蓝眼睛,看看自己的黑眼睛。看看洋娃娃的白皮肤,看看自己的黄皮肤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着陈丽筠。
“那她会站桩吗?”
陈丽筠愣了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响,笑得很开心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教她。”
陈丽筠看着她,笑了。
“好。”
念真满意了,抱着洋娃娃,跑到一边,教它站桩去了。
陈丽筠又从提包里掏出一件礼物,递给陈师行。是一块表,瑞士表,银色的表盘,棕色的皮表带,很精致,很好看。陈师行愣了,看着她。
“你怀表旧了。”